但落在张之维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神雷。
那股禁锢着他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张之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高坐于白玉宝座之上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哀求与恐惧。
“顾问……您不能这样！”
“天师府不可一日无主！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不敢再提什么强行传度，只能搬出规矩二字。
然而，李玄幽只是放下茶杯，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规矩？”
“我昨天刚教过你，我的话，才是规矩。”
“怎么，一晚上就忘了？”
“还是说……”李玄幽的眼神微微变冷，“你觉得，我昨天平掉的那座山，不够圆？”
张之维浑身剧震，如坠冰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位爷，根本就不是要给天师府选个继承人。
他就是在玩！
他享受的，就是这种随心所欲，将天下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过程！
而张楚岚，就是他手中最重要的那个玩具。
玩具的归属，只能由主人决定。
“楚岚。”李玄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张楚岚的身上。
那眼神，像一个猫主人在逗弄自己最心爱的那只小老鼠。
“现在，轮到你了。”
“这个东西，”他指了指张之维手中那团光华璀璨的天师度，“你要，还是不要？”
轰！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引爆。
给，还是不给，由神决定。
要，还是不要，由人选择。
一瞬间，全场数万道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张楚岚的身上。
这一次，目光里不再是看戏，而是充满了紧张。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靠着不摇碧莲活到现在的少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接受？
一步登天，成为名义上的天师，获得六十多代天师的修为传承，从此成为异人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但代价是，他将彻底成为李玄幽的傀儡，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这位神明的意志。
拒绝？
那可是天师度！是无数异人梦寐以求的无上机缘！
当着天下人的面拒绝，不仅是打了天师府的脸，更是拂逆了李玄幽这位新神的好意。
谁也不知道，拒绝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靠！又他妈是送命题！】
【这比刚才那个决赛还难选啊！】
【接受了，以后就是给这位爷打工的007工具人，KPI是整个异人界的安稳，干不好就要被格式化。】
【拒绝了……天知道这位爷会不会觉得我这个玩具不听话，直接把我给回炉重造了！】
张楚岚的内心在疯狂咆哮，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看了一眼满脸悲愤绝望的张之维，又看了一眼宝座上神情玩味的李玄幽。
他知道，今天，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一个决定他未来，甚至决定整个异人界未来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团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天师度。
而是抬起头，直视着宝座上的李玄幽，那张一向嬉皮笑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前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您说，这是一个奖品，对吗？”
李玄幽挑了挑眉：“没错。”
“那既然是奖品，”张楚岚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依旧很贱，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我是不是有权利，选择不喜欢这个奖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要拒绝！
他竟然真的敢拒绝！
张之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嘶声吼道：“张楚岚！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楚岚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李玄幽，继续说道：
“这玩意儿，是挺好的，金光闪闪的，看着就值钱。”
“搁在平时，谁要送我这么个大礼包，我能抱着他喊爸爸。”
“但是，”他的话锋一转，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清醒的光，“这东西，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