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青烟袅袅。
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当代天师张之维端坐在主位之上，双目微阖，神情古井 un 波。
但在他的下方，一众天师府的高功长老却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大殿中央的全息投影上，一个年轻的弟子正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汇报着。
“师尊，诸位师叔，事情就是这样。”
“张灵玉师兄的阴五雷，被那人单手，给，给捏碎了。”
“他还说，灵玉师兄的雷法，不如他百年前养的电鳗……”
“他还说，师尊您见了他，也得跪下磕头，叫他一声，小师叔祖……”
说到最后一句，那名弟子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上，身体抖如筛糠。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放肆！”
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须发皆张。
“何方狂徒！竟敢如此羞辱我天师府，羞辱天师！”
“捏碎阴五雷？简直是天方夜谭！我看灵玉他们是中了什么厉害的幻术！”
“没错！请天师下令，让老夫下山，去会一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定要将他擒回山门，明正典刑！”
几个长老义愤填膺，群情激奋。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师府立派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然而主位之上，张之维却始终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大殿重新陷入沉寂，他才缓缓地睁开了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的眸子。
他没有看那些激动的长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他让你转告我，叫他，小师叔祖？”
那弟子感受到天师的目光，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道：“弟子不敢有半句虚言！灵玉师兄当时就在场，可以作证！”
“灵玉呢？”张之维又问。
“灵玉师兄他……他回来后就将自己关进了静室，说……说要闭死关。谁也不见。”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闭死关？
张灵玉何等心高气傲，何等天资纵横，竟然被打击到要去闭死关？
这说明那个年轻人说的不是幻术，不是虚言。
是真的！
张之维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
只有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感慨与释然。
“你们啊……”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对座下众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都以为我天师府的雷法，便是这世间阳刚之道的极致了。”
“却不知，在这片天地的桎梏之外，还有真正的天空。”
他再次睁开眼，目光扫过每一位惊疑不定的长老。
“都退下吧。”
“此事，到此为止。”
“传我法旨，从今日起，所有天师府弟子不得踏入津门半步。有敢议论、寻衅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这道法旨一出，所有长老都懵了。
不追究了？
被人如此羞辱，就这么算了？
那个火爆脾气的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天师！为何啊！”
“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张之维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咽不下？”
“田师弟，你可知我天师府为何能传承千年，长盛不衰？”
“是因为雷法无双？”
“不。”
张之维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望向云海翻涌的山下。
“是因为我们，懂得敬畏。”
“因为我天师府的祖师爷，在创派之初就立下了一条只有历代天师才能知晓的祖训。”
他的声音变得飘渺而悠远。
“祖训有云：若遇白衣木簪，言行无忌，能掌纯阳者，见之，如见祖师。”
“需……行跪拜大礼，尊其为，太上师叔祖。”
这番话如同九天神雷，在所有长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太上师叔祖？
这是什么辈分？
这岂不是说，连创派的祖师爷都得管他叫师叔？！
所有人都石化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这其中蕴含的恐怖信息。
张之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