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弃了身为天师府高徒的骄傲，放弃了老天师关门弟子的尊严，甚至放弃了自己那颗修行二十余年、坚如磐石的道心。
只为求一个可能。
一个能追随眼前这尊真仙的可能。
旁边的张楚岚已经彻底不会思考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上次在校园里抱大腿求饶，已经把不摇碧莲这四个字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直到他看见张灵玉。
好家伙！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说跪就跪，说拜师就拜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自己那是为了活命，是被迫的。
这位爷倒好，是主动的，是发自内心的！
张楚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卷，太卷了！连跪地求饶都开始内卷了吗？
然而面对张灵玉那虔诚无比的请求，李玄幽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他只是觉得麻烦。
“收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我为什么要收你当徒弟？”
张灵玉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弟子愿侍奉前辈左右，端茶倒水，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没兴趣。”李玄幽的回答干脆利落。
“弟子……弟子天资尚可，是天师府年轻一代……”
“太弱了。”
李玄幽直接打断了他，“资质愚钝，道心不坚，教你，浪费我的时间。”
“你连给我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捏碎雷法是击碎了张灵玉的骄傲。
那么此刻这几句话，就是把他仅剩的自尊都踩在脚下，反复碾磨。
太弱了。
资质愚钝。
道心不坚。
连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字一句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加伤人。
张灵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昏过去。
他身后的那几个天师府弟子更是听得心胆俱裂。
他们眼中如同天神下凡的张灵玉师兄，在这位爷的口中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的漠视。
张楚岚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这位爷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他眼看张灵玉就要道心二次崩塌，彻底废了，出于一种莫名的同情心（主要是怕这位爷玩脱了，把天师府的人真弄死了，自己被迁怒），张楚岚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那个……爷……”
他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道长，他也是一片赤诚，心向大道……”
李玄幽瞥了他一眼。
张楚岚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也很吵。”
李玄幽指了指张灵玉，又指了指张楚岚，最后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的柳妍妍。
“你们这些小虫子，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个饭，睡个觉，看个电视，怎么就这么难？”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对自己养老生活被打扰的烦躁。
搞了半天，您老人家烦的不是我们冒犯了您，而是我们耽误了您享受退休生活？
李玄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
“滚吧。”
“都从我眼前消失。”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打扰到我。”
“我就把你们，连同你们背后的龙虎山，吕家，王家，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从这个世界上清理掉。”
“我需要……安静。”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清理掉龙虎山？
那可是传承了上千年的正道魁首！
清理掉吕家？王家？
那可是盘踞一方，权势滔天的十佬家族！
在别人眼中如同庞然大物的存在，在他的口中就像是后花园里需要修剪的杂草。
这一刻所有人都毫不怀疑。
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张灵玉还想说些什么，但他身旁的一个师弟已经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过来死死拉住了他。
“师兄！走吧！快走吧！”
“我们惹不起！真的惹不起啊！”
张灵玉看着那个已经拉着冯宝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