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倨傲与怒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他的阴五雷，天师府年轻一代中最精纯、最霸道的雷法，就这么没了？
被对方像捏碎一颗核桃一样，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那不是被更强的炁冲散，不是被术法抵消，是湮灭。
是从这个世界上被直接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李玄幽平淡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一字一句凿进张灵玉的脑海里：“你的雷法，还没我一百年前养的电鳗电得人疼。”
电鳗？
张灵玉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身后的几名天师府弟子更是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张灵玉师兄啊！
是老天师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是内定的下一代天师府的执牛耳者！
他的阴五雷连门中长辈都赞不绝口，说是得了雷法真意。
可现在……
“不要跟我讲道理，也不要跟我讲规矩。”
李玄幽向前走了一步。
明明是极缓的动作，但在张灵玉眼中，却仿佛是整片天穹向他倾轧而来。
无边的压力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体内的金光咒，那护体迎敌无往不利的阳五雷，此刻却像是被冻结的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在这片天下，我的拳头就是唯一的道理。”
李玄幽的声音落下。
他那只刚刚捏碎了雷球的右手再次抬起，食指遥遥指向张灵玉的眉心。
张灵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想躲，想逃，想反抗！
但身体乃至神魂，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完了。
张灵玉心中一片冰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神魂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多管闲事，不该被那所谓的正道规矩蒙蔽了双眼。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规矩，什么正邪，都是个笑话！
旁边的张楚岚已经吓得翻了白眼，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内心在疯狂呐喊：我的道长啊！快跪下啊！学我啊！抱着大腿哭啊！命重要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李玄幽的手指在距离张灵玉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下了。
指尖上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却让张灵玉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洞穿了。
李玄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施舍：“看在你那个老不死的师父的面子上，今天，留你一条狗命。”
他收回手指，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一片落叶。
然后他转过身，仿佛对眼前这个已经道心崩溃的天之骄子彻底失去了兴趣。
“宝宝，走了。”
“哦。”冯宝宝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张楚岚，又看了一眼石化了的张灵玉，最后很认真地对李玄幽说：“他们，好像都坏掉了。”
“嗯，脑子不好，不用管。”
李玄幽拉着冯宝宝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
噗通一声。
张灵玉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那张原本充满神采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死灰。
骄傲，尊严，信仰。
在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碾碎之后，他的道心彻底崩塌了。
他不是因为恐惧而跪。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条他毕生都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真正的道。
他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迷茫与绝望，对着李玄幽的背影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雷法，在你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知道答案。
哪怕是死，他也想死个明白。
李玄幽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的水脏雷，取的是至阴之水，化天地污秽为己用。”
“想法不错，但路，走窄了。”
“你只知污秽能克阳刚，却不知，当阳刚达到极致，便可焚尽万物，净化一切。”
“你的雷，是脏的。”
“而我……”
李玄幽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我，即是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