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寒娘子说的望仙楼的菜肴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想尽快找到那晚那个赶车的伙计。
故而,商谈之余,顾重渊视线总在不经意间往正堂外经过的那些伙计瞥去。
寒娘子是个极精明的人,发现顾重渊态度有些奇怪,呵呵笑了一声,也顺着他的视线瞧了两眼,语气重新带上探究和试探:
“顾公子?看什么呢?看得这样入迷?我竟不知道,我这酒庄里面有什么能叫顾公子这样上心?”
沈丹清心里沉了一下,知道寒娘子这是有了怀疑,她眼睛一眨,圆场的话立刻就到了嘴边:“寒娘子别介意,我和兄长这次来寒氏酒庄,其实不单单是为了谈生意,更是为了我的二婶。就是明月的母亲。”
“哦,你说那位夫人啊,我记得她。只是……”寒娘子不明白,这生意同那位夫人有什么关系。
沈丹清见转移了寒娘子的注意力,便继续往下说:“娘子四处游历,见过许多人,也知道大户人家关起门来总是有些难与外人道的事。我二叔过世后,二婶便没了依靠,在家里总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我二婶是个很好的人,将明月还有我五弟都教养得很好。之前,我在家中日子不好过时,二婶也会帮我。如今,我与兄长在家中也能说上几句话,就想着,把这个生意谈下来,交给二婶来打理。
“这样二婶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银钱进账,也就有了底气。往后,明月妹妹出嫁也好、我五弟相看娶妻也好,二婶便能自己做主了。”
沈丹清这番话虽是临时编的,但她想帮二婶的心思却不是假的。
过渡清河的那天,二婶不仅担心明月,也很关心她。
到了周家之后,她除了和周家姐妹外出游历,心里就一直在想她能为二婶、为五弟、为明月做点什么。
如今,沈丹清是真想将这个“生意”做成了。
“……”
寒娘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作为寒氏酒庄的老板,寒娘子比谁都清楚,就因为她身为女子,这一路走来她历经了多少男人都想象不到的苦。
如今,听沈丹清说,她心疼她的二婶,她怜惜她的二婶,想要帮帮她,寒娘子心里是有些动容的。
但是吧——
同为女人,她能动容。
可,作为商人,她才不会像沈丹清这个傻丫头一样,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的来意透露得如此彻底干净。
“有什么事,还是吃了饭再谈吧。”
寒娘子脸上又重新带上了笑。
沈丹清捏了捏手,她知道顾重渊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可他们若显得太急切,怕是真的会让寒娘子起了疑心。
想了想,她说:“既然娘子热情招待,那我们却之不恭了。不过嘛……”
沈丹清眼睛往向酒庄库房的方向,“娘子这酒庄里肯定有不少好酒,不知道能不能厚着脸皮向娘子讨些酒喝?”
“这有什么。酒而已,我这儿最不缺的就是酒。你想喝什么?”寒娘子问。
“唔……”沈丹清故作思索态,而后眼睛亮亮的,说:“我只知道梨花酿好喝,至于寒氏酒庄还有什么好喝的酒,就不太了解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寒娘子对沈丹清印象是真挺不错的,这丫头都这样说了,她自然点头应下,“我就带你到酒庄藏酒的库房尝一尝你喜欢什么酒,可好?”
沈丹清起身朝寒娘子行屈膝礼,“多谢寒娘子。”借着再回过头朝顾重渊眨眨眼睛,“走吧,兄长。”
他想去库房看看,现在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了!
凛风:“……”
了不起啊,真是了不起。
果然还是女孩子之间好说话么?
寒娘子居然这就答应让他们去库房了?
“这位兄弟不去么?”
“啊,我这就来!”
凛风小跑几步赶上。
去库房的路上,寒娘子同沈丹清说了些江南这边的风土人情,还和她讲了些她过去行商去过的地方。
顾重渊和凛风跟在后面,偶尔附和两句,其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一路上目光所及的每一个人。
没有。
不是。
都不是梁岑誉。
“一会儿,进库房瞧仔细些。”顾重渊低声叮嘱。凛风点头应下。
可当寒娘子领着沈丹清在藏酒的库房走了一圈,各种风味的酒都尝过一遍,沈丹清一张脸染上醉酒的红晕,走起路来都有些轻飘飘的,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梁岑誉的身影。
凛风这下是真有些灰心了:“会不会……”
真的是顾重渊看错了?
那个瘸腿的跛子就不是梁三爷?
“……”
顾重渊将手攥紧了,眉头一点一点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