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各地的商贩卖的东西都大差不大，但，比起京城，江南的小玩意儿的确要显得更精巧细致，花样别致些，沈明月瞧得眼睛都花了，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周家兄妹都很照顾她，全给她买了。
唯一苦了的，可能就是周棠生的荷包了。
周知琴见他一张脸皱得跟小苦瓜似得，难得没有再挤兑他，而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拉着脸了。你给表妹买东西花了银子，回去之后，祖母、祖父肯定会把银子给你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从钱包消失，还是叫周棠生忍不住心痛。
“哦，对了，我想给母亲买张帕子回去呢！”
明月惦记着二夫人一直都很喜欢江南式样的绣工精巧的帕子，一手提着花灯，一手拉着沈丹清往前头一个卖绣品的摊子挤。
“哎哟，哪家的小姑娘，慢着点。没看到前头来了一辆车，把路都占满了么？”
“这好好的花灯节，怎么会有人把拉木头的车往人多的地方赶啊？真是莫名其妙。”
“别挤！别挤啊！你往那边去点！”
本来花灯节的时候街上人就多，现在又来了一辆拉木头的板车，自然就更挤了。
而且，那辆板车上拉的木头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包，虽说用半个碗口粗的麻绳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捆得结实，可瞧着还是有些吓人，万一绳子断了木头掉下来砸到人那可不得了！
于是，周围的人为了避让板车，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人群里很快就起了口角和摩擦。
周家兄弟反应快，已经带着周家两姐妹往旁边的路口避开。
这时候沈明月已经拉着沈丹清走远了。
“明月！快回来！”
沈长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周围人声嘈杂，他的声音如一滴水跌入大海，瞬间淹没其中，掀不起半点波澜。
“我去找她们。”顾重渊留下这句话，沉稳的身影逆着人流，艰难地挤到她们身边。
那辆板车已经快到了，前后左右都是人，想走都走不了。
感受到四周愈发拥挤的人浪，顾重渊伸出两只坚实的臂膀，把沈丹清和沈明月圈在了他的身体与后面摊子的木架子前。
他用他的身体，为她们隔出来一块难得的安全位置。
可，拥挤的人群如同一阵接一阵的海浪，不停从后面冲撞顾重渊的身体。虽然他用尽了力气，挡住那些人，可他脚下步子到底还是时不时往前踉跄。
于是。
沈丹清的鼻子有时撞到了他的胸膛，她的头顶有时又不经意碰上了他的下巴。
“唔……唔唔……”
顾重渊难耐的越发显得粗重的呼吸声，在沈丹清耳边响起。
她抿着嘴唇，稍稍抬起头看了顾重渊一眼。
拥挤昏暗的夜色里，她近距离地看到他线条清晰而锋利的下颌线正紧紧绷着，他那双薄薄的嘴唇也因用力而抿在一起，还有他平日里总是显得冷淡清贵的眉眼，如今在垂下的略显凌乱的碎发的掩隐下，生出一种别样的观感。
沈丹清一时瞧得有些出神。
顾重渊：“……”
发现沈丹清看着自己，顾重渊那双被发丝遮遮掩掩的眼睛忽明忽暗，忽明又忽暗。
而后，沈丹清觉得自己听到了很浅、很浅的一道笑意。
那声音实在太浅了，浅到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的错觉。
当她略显狐疑地重新看上顾重渊的那对眼睛，想问他在笑什么的时候，身后的人群猛地又往他们这边挤了一下。
“唔！”
猝不及防间，她仰起的嘴唇，碰到了顾重渊下巴上泛着些许凉意的皮肉。
轰的一下。
沈丹清感觉到一股热意猛冲上脑门心，她整个人如同过电般僵住，嘴上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我……你……你，刚才……”
顾重渊面上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愈发眸色深深的看着她，轻声问：“你说——”什么？
“哎哟！这车怎么这么烦人啊！”
“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就把车赶走了。”
不耐烦的抱怨声，和一道爽利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沈丹清看到顾重渊在听到那个男人说他马上把车赶走后，他眼睛瞬间睁大，迅速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赶车的人又因板车上叠成山一样的木头挡住了身影，顾重渊根本看不到说话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怎么了？兄长认识那个人么？”沈丹清很少见到顾重渊会有这样明显的情绪变化。
当她也顺着看过去时，板车已经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