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如约将那只白兔花灯交到她手上,剩下的十几盏花灯也按参加比赛者的名次,依次分发下去。
由于沈丹清是这几年唯一一个一连答对十题的人,吸引了许多人来望仙楼围观,给望仙楼带来了不小的热度,老板一高兴,还给周家两姐妹、沈明月一人一只牡丹花灯。
这下子,他们一行人,只有名次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周棠生没有花灯。
顾重渊对这些东西向来没有什么兴趣,就把他的那只花灯给了周棠生。
周棠生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接下了,“顾家哥哥,你人还挺好的。可是,我还是有些想不通,最后一道题,你怎么就没答出来呢。”
顾重渊还是那样的不在意,他说:“哪有什么为什么。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这么简单。”
“所以……这就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么。顾家哥哥,我又学到了!往后我也会像你这样,实事求是的。”周棠生说。
周贺安:“……”
周棠生因为性格更为懒散有些,在读书这件事上所花的心思并不多。所以,周棠生对顾重渊的文采与学识了解得不够多。
周贺安就不同了。
作为周家的长房嫡孙,他的父亲与祖父从小就耗费了大量的心血与时间教他读书。这段时间和顾重渊一起研习精义、典籍,他能够感觉到,顾重渊学识之渊博、笔力之深刻、用词之精准,远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这样的顾重渊,怎么会答不上这道灯谜呢?
周贺安心里带着疑惑,他忍不住细细回想方才比试时的细节。
只是,他刚才一直都在看丹清表妹,所以,现在认真回想,他也先想到了沈丹清。
他记得……丹清表妹直到最后一刻前都是皱紧眉头,没猜出灯谜的,那她是怎么想到答案的呢?
周贺安重新走到他刚才站的位置,在脑海中复现先前的场景,他看到有一道影子突然在丹清表妹前面晃来晃去。
周贺安顺着光影的方向,往前再看,这道影子的主人是……
!!!
顾重渊。
得出这个答案,周贺安觉得他整个人如瞬间僵住了。
不会吧?
肯定是他想错了吧?
事情不会是这样的,对么?
周贺安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走向了旁边的一个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个不起眼的纸团。是刚才顾重渊揉成一团,随意丢掉的。
他手有些颤抖着,捡起纸团,展开来一看——
“花影。”
他猜出来了。
他不仅猜出来了,他还在悄无声息间把答案“告诉”了丹清表妹,甚至,丹清表妹一点都没察觉到顾重渊都做了什么。
好聪明的一个人,好深重的一颗心。
周贺安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他走到顾重渊身边,见他视线始终看向丹清表妹的那个方向,周贺安咽了口唾沫,忍不住说:“顾兄弟不是说,丹清表妹想要什么,便要自己去赢,不该倚靠旁人么?怎么顾兄弟自己不这样做?”
“……”
顾重渊低头,看到周贺安手里捏着的纸团,显然他已经知道了。
不过,顾重渊倒是依旧不慌不乱,他悠悠回正脑袋,继续看提着花灯和沈明月四处闲逛的沈丹清,说:“贺安兄的话,我倒是不明白了。她赢了,不是么?”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赢了。
这就行了。
“可是,若是丹清表妹知道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顾重渊笑了,“你说的影子,不过是我因为想不出答案,所以才会左右踱步。至于纸团上的花影二字,也是我在听到了她的答案后,下意识写在纸上的罢了。”
“不是的,顾兄弟,你是在强词夺理!”
周贺安一下觉得眼前的人很危险。
他很会伪装,还很会狡辩,他清冷疏离外表之下藏着的是许多叫人心惊肉跳的“高明”手段。
顾重渊不想同他争辩,只是回过头,平静到诡异地看着他,说:“贺安兄要告诉她么?你准备告诉她,她的灵光乍现都是假的,她现在的喜悦开怀是假的,所有的喝彩与称赞也是假的?”
周贺安捏紧双手,被说得语塞。
顾重渊笑了一下,伸手在周贺安的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他说:“贺安兄,不过是趁着花灯节,出来闲逛,我想让她高兴罢了。贺安兄何必大惊小怪,郑重其事?”
周贺安摇头:“不,这不是真的高兴,是隐瞒,是欺骗,是假的。若是有一天,丹清表妹再遇到这种情况,那时她却答不出——”
“不会有那一天的。”顾重渊声音分外笃定,他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