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让你趁能
    回到徐宅,谢景言突然觉得左肩沉沉的,掀开衣领一看,包扎着的布条竟然渗出了血迹,应该是刚才对陈文远动手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

    徐青禾刚巧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凑上来看了一眼,随即无奈道:“让你趁能,这下好了吧,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伤口,又裂开了。走吧,回阁楼去,我给你上点药。”

    阁楼里,油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黄。

    徐青禾按着谢景言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就去扯他的领口,想查看伤势。

    谢景言几乎是出于多年养成的防卫本能,手腕一翻,便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

    徐青禾的手腕纤细,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能清晰感觉到他指腹和虎口处粗糙的薄茧。

    她抬眼,对上谢景言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来不及收敛的警觉,随即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咳。”

    徐青禾轻咳一声,抽回手,脸上有些发热,却强作镇定,“你自己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谢景言没说话,默默抬手,解开衣带,将外衫和中衣褪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灯光下,他肩背的线条流畅而结实,覆着一层匀称的肌肉,但上面新旧交错的疤痕却触目惊心,无声诉说着过往的凶险。

    左肩处,原本包扎的白色布条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一小块。

    徐青禾小心地拆开那浸血的布条,伤口彻底暴露出来。

    之前那游走不定的诡异黑线已然不见,但伤口上那层好不容易凝结的薄痂却裂开了,底下嫩红的肉微微外翻,正渗出细密的血珠。

    “知道自己有伤,还那么大动作。”

    徐青禾叹了口气,取来干净的布巾和药粉,“好不容易见了点好,这下又得从头来,你身上其他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偏就这左肩,拖了这么久才结痂,可见当初伤得多重,毒得多深。”

    她将止血消炎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抬眼看向谢景言。

    他侧着脸,神色平静无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药粉撒的不是他的皮肉。

    “也不知你是不是铁打的。”

    徐青禾一边动作轻柔地擦拭周围血污,一边嘀咕,“我小时候贪玩摔破了腿,爹爹给我上这种药粉止血,疼得我嗷嗷叫,爹爹说外头听了还以为家里在杀猪呢。你倒好,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谢景言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淡淡回道:“习惯了。”

    徐青禾手上动作微顿,瞥了他一眼:“这种事也能习惯?看样子外头果然不太平。”

    她话锋一转,随意地问道:“郭七,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商队跑吧?就没想过干点别的、安稳点的营生?”

    谢景言沉默片刻,只回了三个字:“再说吧。”

    见他无意深谈,徐青禾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专心处理伤口。

    她重新裁了干净的细白布,动作熟练地为他包扎,嘴里却不停:“这伤好得是慢,但总归是在好转,可见我给你做的药膳是起了大作用的。都说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怕是每天人参鹿茸、灵芝雪莲当饭吃吧?我们这小地方的药材,自然比不上皇宫御用的珍品。要是能有御药房的药材给你做药膳,你怕是早就能活蹦乱跳了。”

    谢景言闻言,鼻腔轻轻哼出一口气,不禁有些失笑,也就是这丫头了吧,敢随意拿皇帝来说笑。

    他说道:“皇帝也不见得日日都能这般奢靡,朝廷开销浩繁,国库可经不起那般挥霍。”

    徐青禾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笑道:“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

    谢景言:“……”

    其实谢景言说的不假。

    大周国立国前后,历经多年战乱,国库本就空虚。

    景宁帝登基后,为填补国库的亏空,赋税徭役一度加重,虽充盈了国库,却也令民间生计维艰。

    前年与去年,蓟州、苍州接连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并非传闻。

    那时民间便有怨言,说是朝廷盘剥过甚,招致天谴。

    朝廷迫于压力,不得不从本就吃紧的国库中拨出巨额银粮赈灾,更是捉襟见肘。

    据他所知,如今整座皇宫的用度,比之鼎盛时期,至少已缩减了六成。

    这些事,他觉得倒不必与徐青禾多做解释,与她这杏花村里闲适的生活相距太远,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扰。

    他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将目光落在眼前低头忙碌的少女身上。

    她神情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里还在细细嘱咐:“好了,这次可要当心,别再扯着了。要是反复裂开,就算再好的药,十天半月也好不利索。”

    她包扎完,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眉头微蹙:“你看你,身子骨看着挺壮实,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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