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每一分钟都像被人拉长了,从早到晚都是想他的痕迹。
但到了第七天,那些痕迹还在,但她已经慢慢适应了。
早上她一个人吃完早餐,洗了碗,走进书房坐下,打开电脑,继续改第二本绘本的终稿。
周敏前天发来消息说整体没问题了,只剩最后两页的细节调整,让她这周改完就好。
她算了一下时间,还够,不急。
下午她去了一趟公司。
陆昱衍那边的课程已经录完了,但补拍几个空镜头的安排拖到了今天。
刘姐提前发了消息说“就几个镜头,很快的,你到了直接来找我”。
她开车过去的时候阳光很好,车窗外的树枝上已经能看到成片成片的新绿了。
她忽然想,他走的时候柳树才刚冒芽,现在芽已经长成叶子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大概已经绿透了。
过完年之后,她总共没去过几次陆昱衍的公司。
初级课程已经全部录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宣传用的物料拍摄和偶尔的补录镜头。
运营那边说她的数据不错,第一套课上线之后反响挺好的,陆总那边已经在考虑让她筹备中级课程了。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没有太兴奋,只是觉得松了口气。
至少证明,她的课程讲得还不错。
她把车停好上楼,刘姐已经在录播室等她了,看到她进来就笑:“田老师,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
“有吗?”她笑了笑,嘴角的梨涡清晰可见。
“有。”刘姐说,“就是看着比之前瘦了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吧。”她笑了下。
她说的是实话。
温叙白他走的第一天她还没什么感觉,第二天开始觉得家里安静得过头,第三天早上她坐在餐桌前,对着自己煮的那碗面,忽然就不想动了。
再后来她干脆直接不做早餐了,中午要么随便煮点面条要么点外卖,晚饭更是经常画稿就忘了吃。
她不知道温叙白是不是看了家里的监控,还是单纯靠猜的,反正他走的第四天开始,每天中午和晚上,准时有人敲门送餐。
星级酒店的保温袋,菜色都是她爱吃的菜品,每天换着花样送。
——三菜一汤,外加一份甜品跟水果。
但一个人对着满满一桌子菜,她实在没什么胃口。
连原本空荡荡的冰箱,也被他远程叫人给填满了。
补拍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田小棠收拾东西的时候,刘姐站在旁边摆弄设备,随口说了一句:“对了,小周好像好久没来上班了。”
田小棠的动作顿了一下:“周玲玲?”
“嗯,过完年就没见她来过。”刘姐说,“人事那边问过,她说家里有事,要请假。可后来也一直没回来。电话倒是接,但每次都说‘过几天就回’,可到现在也没见着人。”
田小棠没接话,把画本放进包里。她跟周玲玲的关系,并没有因年前那次聚会,两人一起喝了酒、谈了心而变得缓和。
“她还说最近比较忙,可能公司信息一时顾不上看。”刘姐又补充了一句。
“哦。”
田小棠走出录播室的时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和周玲玲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年初的时候她发的——“玲玲,新年快乐。”
周玲玲没有回,她也没再发过。
她看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两秒,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按了电梯。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换了鞋,洗了手,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了一会儿微博。
一开始她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陈远那场直播之后,她的微博粉丝涨了不少,私信和@每天都有很多,大部分是读者在催新书、或者在发她画的小兔子当头像的返图。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前翻一翻,挑几条喜欢的回复,其他就划过去。
但今天有几条私信有点奇怪。
【原来你是这种人?之前还觉得你的画挺干净的。】
【靠老板上位还装什么独立女性啊,恶心。】
【听说你挤走了别的老师?你这本书是不是也是睡出来的?】
她皱着眉翻了翻,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点进那几个人的主页看了看,有的是小号,有的是普通账号,看不出什么关联。
她又翻了一下@她的消息,看到一条营销号发的长文截图,名字叫“南城吃瓜小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