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把那边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还有一点他的味道,淡淡的雪松香。
她闭上眼睛。
“第一天。”她在心里说,“还有三十九天。”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线落在床沿上。她抱着那个枕头,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是被窗外鸟鸣吵醒的。
怀里还抱着温叙白的枕头。
她下意识收紧胳膊,鼻尖往枕套里埋了埋,心底空落落的。
松开枕头坐起身,目光先落在身旁冰凉的空位,孤寂感又漫了上来。
下床走到冰箱前,第二层空荡荡的架子刺得人眼晕。
她沉默着拿了颗鸡蛋,简单煎了片吐司,摆在餐桌一侧。
对面椅子安安静静,没有人伸手替她递纸巾、剥蛋壳。
吃完早餐她扎起头发钻进书房,画板静静立在窗边,画中人眉眼留白,角落那行“等你回来画眼睛”的小字清晰可见。
田小棠坐在画架前铺开新画纸,原本计划赶绘本签绘,笔尖落在纸上却频频走神,视线总不自觉飘向空着的沙发、玄关的空拖鞋。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手边,一上午只弹出几条工作消息,没有温叙白的信息。
她每隔十几分钟就摸一次手机,反复点开聊天界面,翻来覆去看昨晚的晚安对话。
正午阳光斜斜落进房间,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犹豫许久,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拿到餐盒摆在桌上,满满一份两人份的饭菜,吃到一半便没了胃口,大半都剩在餐盘里。
傍晚时分终于等来他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她飞快的接起:“温叙白?”
那边传来他略显疲惫的嗓音,夹杂着远处轻微的人声:“刚忙完,有没有乖乖吃饭?”
“点了外卖。”她坐在飘窗上,双腿蜷缩起来,抱着膝盖轻声说话,“今天画了好久稿子,就是总分心。”
温叙白低低笑了声,听筒里的声线格外勾人:“想我了?”
田小棠耳根一热,小声嘟囔:“嗯。冰箱第二层空了,早上煮东西总下意识想拿两份餐具,晚上睡觉旁边也是空荡荡的,不习惯。”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他的语气软下来:“再有三十几天就回去了。等我忙完,天天陪着你去超市囤酸奶。”
“不用特意囤,”她指尖抠着飘窗软垫,“就是不习惯。昨晚抱着你的枕头睡的,一点都不好抱。”
“等我回去,给你抱个够。”他顿了顿,“今晚要和合作方聚餐,结束会很晚,可能没法跟你视频,睡前我给你发消息。”
“好,你少喝点酒,别太累。”
“嗯,听你的。”
简单聊了几句工作琐事,两人都舍不得先挂电话,就这么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短暂填补了一下清冷。
直到远处有人唤他的名字,温叙白才轻声道别,挂断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瞬间重回死寂。
田小棠坐在飘窗望着楼下来往行人,家家户户灯火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衬得屋子更加冷清。
夜里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她照旧把他的枕头拽过来搂在怀中。
习惯性伸手摸向身侧,依旧一片冰凉。
她摸过手机点开对话框,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聚餐结束记得报平安。】
消息发送出去许久都没有回复,也许在忙着吧她想。
她抱着枕头侧卧,盯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白线,心里默默数日子。
“第二天,还有三十八天。”
困意迟迟不来,她翻出之前温叙白留在家里的一件薄款家居外套,搭在被子上,淡淡的雪松味道裹住自己,勉强有几分他陪在身边的错觉。
不知熬到几点,手机终于震动,是温叙白发来的消息:
【刚回酒店,喝完了,没有贪杯。很想你。】
短短一行字,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心骤然软下来。
她弯着嘴角回复晚安,把手机贴在心口,抱着带着他气息的枕头与外套,缓缓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