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疼得直抽气,却硬是没哼一声。
“世子真是长大了。”
“你们看看这身法,这股子狠劲儿。以前王爷让他扎个半个时辰的马步,他都能哭天喊地装病三天。”
“现在倒好,天天拉着霍供奉在这儿死磕。这哪还是原来那个天天往春风楼跑的世子爷?”
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侍卫连连点头,伸着脖子往场中看。
“虎哥,这你就不懂了吧。世子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瞅瞅那出剑的角度,专门往人死穴上招呼。”
“这哪是几天能练出来的?世子绝对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以前那叫韬光养晦,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赵虎深以为然。
前几天面对那三个刺客,他连面都没有见到。
如果不是世子突然爆发,这王府上下早就成了一地死尸。
这几天,他亲眼看着世子是怎么折腾自己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打筋骨,烈日当头还在挥剑。
那些汤药苦得发腥,世子端起来连气都不换就灌下去。
这哪里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吃得下的苦?
“你们懂个屁。”
赵虎瞪了那几个侍卫一眼。
“世子这是把命悬在裤腰带上练。”
“这离都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王府,巴不得世子早点死。”
“世子要是立不起来,咱们这些人的脑袋,迟早得搬家。”
侍卫们纷纷收起嬉笑的做派,挺直了腰板。
他们都是跟着武威王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王爷在边疆要是知道世子现在这副模样,做梦都能笑醒。
至于皇帝赐婚的那个什么五公主,管她是个什么软弱性子。
只要世子能立起来,这武威王府的天就塌不下来。
以后谁再敢说世子是个废人,他赵虎第一个上去活撕了那王八蛋。
场中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萧止戈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次出剑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木剑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鸣。
这是第三世萧云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本能。
那具身体在一次次生死边缘徘徊,把杀人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现在,他要把这种记忆,强行刻进这具重塑后的身体里。
萧止戈猛地一步踏出,右脚重重跺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木剑借着腰部的扭力,由下至上,横扫千军。
霍天行竖剑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
霍天行的木剑应声断成两截。
萧止戈的剑尖稳稳地停在霍天行的咽喉处,距离皮肤只有不到半寸。
一滴汗水顺着萧止戈的下巴滴落,砸在沙土地上。
他收回木剑,随手扔在旁边的兵器架上。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霍天行握着半截剑柄,手臂还有些发麻。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在萧止戈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实质性的杀气。
那不是演练出来的,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煞气。
一个长在温室里的质子,怎么会有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气势?
他隐隐觉得,世子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武威王府终于有了一根能撑得起天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