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剑法,老朽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刁钻狠辣的劲儿,全奔着要害去。老朽这十几年的厮杀经验,在世子面前都有些吃不消了。”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单论这临阵对敌的招式技巧,老朽绝非世子敌手。”
萧止戈走到兵器架旁,扯下一条粗布毛巾,用力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他心里很清楚。
技巧终归只是技巧。
萧云的战斗经验再丰富,那也是建立在强大的修为基础上的。
现在这具身体虽然经脉重塑,但气血和真气还远未达到巅峰。
刚才这一战,他凭借着极其刁钻的角度和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制了霍天行。
但霍天行压制了境界,根本没有动用四品武者的护体真气。
真要生死搏杀,对方护体真气一开,这木剑连皮都蹭不破。
霍天行上前两步,压低了嗓门。
“世子进步神速,确实令人惊叹。但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止戈把毛巾扔进铜盆里,水花溅了出来。
“霍供奉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
霍天行郑重地挺直身板。
“技巧虽然精妙,能出奇制胜。但武道一途,境界才是根本。一力降十会。”
“遇到真正的高手,绝对的力量和真气碾压之下,任何花哨的招式都会被一力破之。”
“世子如今经脉重塑,正是破而后立的大好时机。切不可因为贪图招式的凌厉,而荒废了内功和境界的修炼。”
“有些东西,不是单凭技巧就能抹平的。”
萧止戈转过身,看着霍天行。
这老头子确实是真心为他好。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离都,能有这么一个四品高手死心塌地地护着,省去了他很多麻烦。
萧止戈把擦汗的粗布毛巾扔进铜盆。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他走到兵器架旁,拿起水囊灌了两口。
水顺着下巴流进脖颈。
赵虎坐在石阶上,正让手底下的侍卫给他换药。
萧止戈走过去,踢了踢赵虎的靴子。
“等下挑几个手脚麻利的。”
“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赵虎把药布一扯,猛地站直身体。
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去哪?春风楼还是聚宝阁?”
“世子,外头现在风声紧,那帮狗娘养的刺客指不定躲在哪个暗巷里憋着坏呢。”
萧止戈把水囊塞上木塞。
“去城西黑市。”
赵虎愣住了。粗大的手指抓着绷带,半天没反应过来。
“黑市?”
“怎么还去那种见不得光的老鼠洞,世子去那干什么?要买什么稀罕物件,吩咐下面人去办就行。”
萧止戈转过头,看着演武场外那堵高高的院墙。
“我要上死斗台。”
这句话扔出来,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几个侍卫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这边。
赵虎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了几下。
“不行!”
他扯着嗓门吼了一句,震得旁边的兵器架嗡嗡响。
“世子,那地方不是过家家。上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得横着抬出来。全是一帮为了银子不要命的疯狗。”
“您这千金之躯,怎么能去跟那种下贱胚子拼命!”
霍天行提着半截木剑走过来,脸色阴沉。
“赵侍卫说得对。世子,武道切磋可以,但这死斗台,万万使不得。”
“那地方没有任何规矩可言,撒石灰、喂毒针、暗器伤人,无所不用其极。”
“您就算经脉重塑,但实战经验毕竟……”
萧止戈抬起手,打断了霍天行的话。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吞天造化诀》的进境卡在三品凝实阶段。
这门功法太霸道,光靠闭门打坐吸纳天地灵气,慢得让人发指。
他需要煞气。
大量精纯的煞气。
这离都城里,除了法场,就只有黑市的死斗台能提供这种东西。
王府外围全是不知名的暗探,他不能一直当个缩头乌龟。
只有主动出击,在生死之间磨砺这具身体的本能,才能应对接下来皇室和柳家的算计。
不让去?
在这王府里,他才是主子。
萧止戈转身走向里屋。
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一件泛着乌光的背心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