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上的暗红血线已经隐退,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却挥之不去。
床榻上,萧止戈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卧房里极其突兀。
霍天行猛地转身。
床上的青年睁开了眼。
没有刚苏醒的迷茫。
那双眸子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清明与冷酷。
这种审视猎物的状态,霍天行只在边境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身上见过。
一个在离都当了几年纨绔的质子,绝不该有这种杀胚的反应。
“大夫!”霍天行冲着门外暴喝。
一直缩在廊柱后的大夫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药箱磕在门槛上,散落一地。
大夫顾不上捡,膝盖着地滑到床边,颤抖着手指搭上萧止戈的手腕。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夫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皮往下流。
“到底怎么样?”霍天行一把揪住大夫的后领。
“奇……奇了……”大夫牙齿打颤。
“世子体内的气血奔腾不息,极其强悍。”
“这根本不是经脉尽断之象!”
“老朽行医三十载,从未见过生机如此旺盛的脉象!”
霍天行心脏猛地一缩。
外边白天传的流言可是直接给废了啊。
这才过去几个时辰?
经脉自己长好了?
大夫擦了一把汗,话锋一转。
“只是……”
“只是世子脑部脉络跳动异常剧烈,必然是受了极大的外力刺激。”
“老朽这就开几副宁神静气的方子,服下调理数日便可。”
萧止戈只觉得脑袋里剧痛无比,生锈的钝器在神经上反复碾压。
他抬起手,按住鼓胀的太阳穴。
“滚出去。”
三个字。
沙哑,干涩,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大夫如蒙大赦,抓起药箱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霍天行站在原地没动。
“世子,今晚的刺客……”
“我说了,滚出去。”萧止戈半撑起身子,视线越过霍天行的肩膀,定格在门外。
霍天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居然从这个纨绔子弟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他微微低头,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卧房彻底安静下来。
萧止戈重新躺回榻上,双手枕在脑后。
痛感正在迅速衰减。
海量的信息强行挤入脑海。
这不是他作为一个现代大学生的记忆。
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在刀光剑影中舔血求生的经验。
第三世。
那个名为“萧云”的游戏角色。
萧止戈在脑海中快速复盘刚才的局势。
黑鸦潜入。
迷烟。夺剑。
自己在鼎中淬体,处于最虚弱、最毫无防备的阶段。
原本必死无疑的局面。
渊渟剑护主。
这把跟了第三世一辈子的凶兵,在感知到致命威胁的瞬间,激发了某种机制。
前世的账号角色,强行顶号了。
那个杀伐果断的“萧云”,借用这具刚刚重塑经脉的身体,打出了一套极其惨烈的反击。
徒手折断三品暗卫手腕。
沸水中强行发力。
招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全是拿命填出来的杀人技。
现在,那个杀胚退场了。
但那些肌肉记忆,那些对危险的本能感知,那些对真气运转的精妙掌控。
全部留在了这具身体里。
萧止戈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指节发出连串的脆响。
体内的《吞天造化诀》正在自动运转,霸道的真气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有了这套功法,再加上一辈子的实战经验。
自己就绝对不是让人摆布的角色了。
柳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刺杀失败必然会抹除痕迹。
朱见霄那个老狐狸一旦得知王府遇袭,必然会派人来试探虚实。
只要自己稳住目前身体里的力量,彻底消化掉萧云的战斗本能。
就可以在双方的试探下安稳发育。
你们以为废了一个质子就能高枕无忧?
老子不仅没废,还带着满级神装回来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