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柳正元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刻钟前。
武威王府上空炸开的那枚红色信号弹,把半个夜空都染红了。
柳正元看到信号弹的瞬间,就知道事情办砸了。
黑鸦是三品巅峰。
带去的两个手下也都是三品好手。
去杀一个废人,抢一把剑。
居然能逼得武威王府的供奉出手?
还放出了求援信号?
简直是一群废物。
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他本来想趁着萧止戈重伤,直接把那把藏有传承的神兵抢过来。
谁能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现在的局面极其被动。
一旦查到柳家头上,就是万劫不复。
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黑鸦带着仅剩的一名暗卫,翻窗翻入书房。
两人单膝跪地。
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黑鸦左臂无力地耷拉着。
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被沸水烫伤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层燎泡。
“大人。”黑鸦低下头。
柳正元停下转动核桃的手。
“三个人去。”
“回来两个。”
“剑呢?”
黑鸦把头埋得更低。
“属下办事不力,没能带回那边剑。”
砰!
柳正元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黑鸦的额头上。
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顺着黑鸦的脸颊流下。
黑鸦一动不动。
“三个三品武者。”
“去杀一个经脉尽断的废物。”
“你告诉我失败了?”
“还折了一个人在里面?”
柳正元站起身,走到黑鸦面前。
“你知不知道那枚信号弹意味着什么?”
“巡防营现在已经把武威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被抓的那个人开了口。”
“明天一早,武威王府遇袭击的折子就会递到陛下面前!”
“到时候,整个柳家都要给你们这群废物陪葬!”
黑鸦抬起头。
“大人,情报有误。”
“萧止戈根本没有废。”
“他不仅经脉完好,而且肉身力量极其恐怖。”
“我们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柳正元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一个人,打退了你们三个三品?”
“大人明鉴。”黑鸦咬着牙。
“他甚至没有动用真气。”
“全凭肉身力量和近身搏杀的技巧。”
“十一的肋骨被他一拳打断,十二直接被他踢碎了下巴。”
“如果不是属下见机不对,果断撤退。”
“我们三个都会死在那里。”
柳正元死死盯着黑鸦。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黑鸦的惨状做不了假。
那只被硬生生折断的手腕,还有那一身严重的烫伤。
这绝不是一个废物能造成的。
萧止戈在藏拙?
而且藏了十几年?
白天在武斗台上被废,也是他故意演给全天下人看的?
好深的心机。
好狠的手段。
这个质子,图谋甚大。
柳正元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刺杀失败,还留了活口。
武威王府那边的追查是迟早的事。
一旦顺藤摸瓜查到柳家头上,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弃车保帅。
这是唯一的办法。
必须把所有线索掐断。
“黑鸦。”柳正元话音放缓。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大人,十五年。”
“十五年,柳家待你不薄。”
柳正元拉开抽屉,取出一叠银票,扔在桌上。
“这里是一百两银子。”
“你带上他,连夜出城。”
“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离都。”
黑鸦看着桌上的银票。
心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