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沸水顺着那只苍白的手臂流淌下来。
水滴砸在黑鸦的手背上,烫出几颗刺目的红印。
黑鸦猛地一怔。
迷烟明明已经生效。
院子里十几个人全倒了。
这小子怎么还能动?不仅能动,关键这水怎么这么烫啊?
黑鸦手腕翻转,试图挣脱控制。
纹丝不动。
那只手钳制着他的骨节,力道大得惊人。
这绝对不是一个废人能有的力量。
黑鸦反应极快,左手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刀,反手削向萧止戈的手臂。
原本不打算动刀子的。
但现在情况有变。
废掉他的手脚,带走剑!
短刀劈开升腾的水汽,直逼萧止戈的脉门。
水面再次炸开。
萧止戈从鼎中缓缓站起身。
赤裸的上身布满诡异的红痕。
那是洗髓丹药力冲刷留下的痕迹。
他偏了偏头,轻易躲过劈来的短刀。
双眼透着一股极度陌生的暴虐气息。
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纨绔子弟的轻浮。
也没有经脉尽断后的颓废。
那是一种常年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才能养出的煞气。
这具身体太弱了。
经脉刚刚重组,真气运转还有些滞涩。
肌肉的爆发力连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不过,用来杀几个不知死活的老鼠,足够了。
萧止戈手臂猛地发力,五指向内收缩。
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起。
黑鸦吃痛,短刀的攻势瞬间溃散。
萧止戈借势向后一扯。
黑鸦完全没料到对方的力量如此霸道,重心瞬间失衡。
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向大鼎。
扑通!
水花四溅。
黑鸦被拉进滚烫的沸水中。
高温瞬间穿透夜行衣。
皮肤被烫得通红。
剧痛席卷全身。
黑鸦在水里剧烈挣扎。
左手挥舞短刀,疯狂乱刺。
他试图逼退萧止戈,给自己争取跳出大鼎的机会。
萧止戈侧身避开刀锋。
他根本不退。
反而借着水流的阻力,滑步贴近黑鸦。
抬起膝盖,重重撞在黑鸦的腹部。
气泡在两人周围疯狂翻滚。
黑鸦被撞得胆汁翻涌,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他单手撑住鼎沿,双腿在水中猛蹬。
萧止戈一把揪住他的后领。
将他重新按回水里。
沸水倒灌进黑鸦的口鼻。
他在鼎里拼命扑腾,刀刃在铁鼎内壁划出刺耳的声响。
黑鸦右手摸向腰间的暗器囊。
三枚淬毒的梅花镖夹在指缝中。
手腕刚刚抬起准备发射。
萧止戈的另一只手已经穿透水面,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关节。
用力一折。
清脆的骨折声在水下沉闷地响起。
梅花镖脱手而出,沉入鼎底。
黑鸦痛得张开嘴,沸水立刻灌入喉咙。
大脑开始缺氧,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黑鸦在水下睁开眼,视线被沸水烫得模糊不清。
他只看到一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纯粹的杀意。
这不是在战斗,这是在单方面的屠宰。
黑鸦拼尽全力,将全身真气灌注于左臂。
短刀在水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浪,直刺萧止戈的心窝。
萧止戈松开揪住后领的手。
身体向后仰倒,整个人沉入水中。
短刀贴着他的胸膛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黑鸦借机从水里挣脱出来。
翻身跃出大鼎,落在青石板上。
他浑身湿透,热气不断从衣服上冒出。
被烫伤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大鼎的方向。
“你根本没废!白天在武斗台,你是装的!”
水面归于平静。
只有沸水翻滚的咕噜声。
萧止戈踩在鼎底,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破水而出。
水珠从他身上甩出,砸在青石板上。
他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