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药鼎已经架了起来,下方堆满了干燥的木炭。
赵虎带着几个家丁,正挥汗如雨地往鼎里倒水。
萧止戈披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坐在一张竹椅上。
他身体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
但他坐得很稳。
每一寸骨骼都在隐隐作痛,那是《吞天造化诀》在吸收残余血气修复身体的征兆。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后续的计划。
皇帝肯定会答应那些条件。
对于朱见霄那种玩弄权术的人来说,用一点死物换取一个废掉的质子,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他一定会派人来试探。
而且派来的人,大概率是柳家人。
柳正元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想撕碎了他。
“世子,木炭准备好了,药鼎也洗干净了。”
赵虎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这水……还没开呢,您现在就要进去?”
萧止戈摆了摆手。
“不急,等贵客到了再开始。”
话音刚落。
王府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重重地砸在两侧的墙壁上。
柳承风骑着高头大马,直接闯进前院。
身后的一百名禁军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长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金属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
赵虎脸色一变,瞬间拔出横刀,挡在萧止戈身前。
“大胆,你是何人?带兵强闯王府,想造反吗?”
柳承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萧止戈。
他发出一声冷笑,缓缓展开手中的明黄色圣旨。
“本将柳承风,奉旨前来,萧止戈,还不跪下接旨?”
萧止戈坐在竹椅上,动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柳承风一眼,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竹椅的扶手。
“柳大人,你爹没教过你,进别人家门要先敲门吗?”
柳承风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萧止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三品武者?”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经脉尽断的废人。”
“在圣旨面前,你有什么资格坐着?”
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五品巅峰的修为全面爆发。
一股厚重的压力朝着萧止戈压了过去。
“跪下!”
柳承风落在地上,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碎。
赵虎怒吼一声,长刀横劈,试图挡住这股压力。
但他刚一接触到柳承风散发出的真气,整个人就倒退了三步,嗓子眼涌出一股甜腥。
四品和五品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萧止戈依然稳稳地坐着。
他身后的狐裘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柳承风,圣旨上写的是让我跪着接,还是站着接?”
柳承风止住攻势,冷哼一声,将圣旨举过头顶。
“大离皇帝陛下降旨!”
“萧止戈通敌一案,虽无实据,但其品行不端,不配为长公主驸马。”
“现收回前命,解除萧止戈与长公主朱明玉之婚约!”
读到这里,柳承风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想在萧止戈脸上看到愤怒、绝望或者羞辱。
可萧止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所以呢?”
柳承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继续大声读道。
“念及武威王镇守边疆有功,特赐五公主朱婉儿下嫁武威王府世子萧止戈。”
“择日完婚,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赵虎气得浑身发抖。
五公主朱婉儿?
谁不知道那是皇室里最不受宠的?
这根本不是恩典,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在告诉天下人,废掉的萧止戈,只配娶一个身份卑微的公主。
柳承风合上圣旨,走到萧止戈面前。
他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萧止戈,这就是你勒索皇室的代价。”
“十枚洗髓丹,三株千年雪参,本将已经带来了。”
“但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守着那个受气包公主,像条狗一样在轮椅上过完下半辈子了。”
他随手一挥。
一名禁军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精致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