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玉一路小跑,身后跟着四五个气喘吁吁的宫女。
她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细汗,直接冲进御书房。
“父皇!你要给女儿做主啊!”
朱明玉扑到御案前,双手抓着红木桌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朱见霄正拿着一卷古籍,听到动静后不紧不慢地放下书。
他抬起头,脸上的褶皱舒展开一点。
“堂堂大离长公主,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朱明玉顾不得什么礼仪,急切地开口。
“那个萧止戈,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他在武斗台上被女儿废掉了经脉,现在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可他临下台的时候,竟然当众威胁女儿,说如果不给他十枚洗髓丹和三株千年雪参,他爹在边境的那三十万大军就要闹事!”
朱见霄拿起茶盖,拨了拨杯子里的浮叶。
他已经收到了密报。
武斗台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萧止戈流了多少血,他都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打断朱明玉,只是静静地听着。
“父皇,萧家这是在造反!”
朱明玉见皇帝不说话,继续添油加醋。
“他一个质子,在离都吃喝嫖赌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敢公然勒索皇室。”
“他分明是觉得父皇您仁慈,觉得咱们皇室怕了他们萧家!”
“这种人,就应该直接拉到菜市口砍了,省得看着碍眼。”
朱见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明玉,你觉得萧家那三十万大军是摆设吗?”
朱明玉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嘴里嘟囔着。
“那也不能任由他狮子大开口啊。”
“洗髓丹那是何等珍贵,父皇一年也才分到几枚,凭什么给那个废物?”
朱见霄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边。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萧止戈经脉尽毁,这件事已经确认无误了,绝无作假的可能。
一个废掉的世子,对武威王来说是沉重的打击,但对皇室来说,却是最好的结局。
只要萧止戈还活着,萧慎在边境就会投鼠忌器。
至于那点资源,虽然珍贵,但比起安抚边防,确实不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桩婚约。
他转过身,看着朱明玉。
“婚约已经解除了?”
朱明玉立刻点头,语气欢快了不少。
“解除了!他在台上亲口答应的,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朱见霄叹了口气,走到朱明玉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冲动。”
“萧止戈毕竟是武威王的独子,如今他在离都被你打成了残废,若是皇室就这么硬生生地退了婚,天下人会怎么看朕?”
“边境将士的心,又要往哪儿放?”
朱明玉急了。
“那怎么办?父皇你该不会还要让我嫁给他吧?”
“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给一个瘫在床上的废物!”
朱见霄摇摇头。
“朕说过,你是朕最宠爱的女儿,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但这门亲事,不能断。”
朱明玉满脸疑惑。
“既然不让我嫁,那怎么不断?”
朱见霄走回书桌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你还有个五妹,朱婉儿。”
朱明玉想了一会儿,才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么个人。
朱婉儿是宫女所生,母亲死得早,在宫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平时连话都说不全。
那个受气包?
朱明玉撇了撇嘴。
“父皇的意思是,让她去替我?”
朱见霄点头。
“朱婉儿也是皇室公主,嫁给萧止戈,也算是给了萧家面子。”
“一个废掉的世子,配一个身份卑微的公主,正合适。”
“这样一来,武威王也没理由再闹。”
“至于萧止戈要的那些东西,给他便是。”
朱明玉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顿时转忧为喜。
父皇圣明!
“还是父皇疼我。只要不让我见到那个废物,让谁去填那个坑都行。”
她抱着朱见霄的胳膊晃了晃。
“那女儿现在就去准备退婚的文书?”
朱见霄从抽屉里取出一道已经拟好的圣旨。
“不必了,朕已经准备好了。”
“这件事,朕会派人去办。你这段时间给朕安分点,别再去招惹萧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