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戈用大拇指用力刮擦剑身。
铁锈纹丝不动。
这铁锈之下,刻着《吞天造化诀》的经络运行图。
要让这层伪装彻底剥落,唯有继续用活人的精血去喂养。
去哪里找这么多带有修为的活人?
武威王府的护卫不能杀。
街头平民没有真气底子。
黑市里的奴隶价格高昂,手里那点银子根本买不起几个。
离都之中,只有一处地方,每天都有源源不断、且带有武道修为的死囚。
还是那刑部大牢。
天刚蒙蒙亮。
刑部大牢外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
牢头刘老刀搓着手,挡在厚重的铁门前。
“世子爷,这死牢重地,按大离律法,外人真不能进。”
萧止戈提着渊渟剑,站在台阶下。
“我昨天已经来过一次了。”
刘老刀苦着一张老脸,双手连连作揖。
“昨天那是您混进来是,今天这……小人要是放您进去,上头查下来,小人的脑袋保不住啊。”
“您行行好,别难为小人。”
萧止戈从袖子里摸出一锭足赤金元宝。
直接扔在刘老刀脚下。
“这是买路钱。”
刘老刀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子,咽了口唾沫,脚却没挪动分毫。
“世子爷,不是小人不贪财。”
“您一个千金之躯的公子哥,天天往这阴暗潮湿的死牢里跑啥啊?”
“这牢里除了跳蚤就是死人,到处都是屎尿味,到底有啥吸引您的?”
“您要是想找乐子,春风楼的姑娘不比这牢里的死囚香?”
萧止戈没有接话。
他抬起右手,扣住剑柄。
抽出半寸剑刃。
暗红色的剑身瞬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煞气。
周围的温度直降。
“买路,或者买命。”
刘老刀只觉得脖子一凉,汗毛倒竖。
他看着萧止戈那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脸,心里疯狂打鼓。
这武威王世子绝对是中邪了!
以前那个只知道喝花酒、唯唯诺诺的软蛋,怎么突然会迷上杀人了呢?
刘老刀双腿一软,立刻侧开身子,弯下腰。
“您请,里边请。”
“秋决的那些江湖大盗都在最底层,您慢点走,台阶上有青苔,别滑倒了。”
接下来的整整五天。
萧止戈每天准时出现在刑部死牢。
他包揽了所有需要行刑的活计。
无论是采花贼,还是江洋大盗,只要带有武道修为,全成了渊渟剑的养料。
死牢里的看守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连刑具都不怕的三品武夫,在萧止戈剑下走不过一招。
一剑封喉。
血液没有喷溅,而是顺着剑槽逆流而上,被剑身贪婪地吞噬。
死囚的尸体瞬间干瘪,连骨头都缩水了一圈。
这骇人的场景,让所有看守对这位质子世子充满畏惧。
消息很快传遍了离都大大小小的府邸。
太和殿偏厢。
几个穿着紫袍的朝中大员聚在一起。
户部尚书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听说了吗?那位武威王世子,这几天在刑部大牢里当起刽子手了。”
旁边的大理寺卿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折子扔在桌上。
“早就打听清楚了,他那把破剑,能吸人精血反哺自身。”
“擂台上废掉柳承云,靠的就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现在跑到死牢去吸那些死囚的血,真是贻笑大方。”
一直没说话的兵部侍郎插了一句。
“可是大人,他这几天修为确实涨得极快,听说已经稳固在三品中期了。”
户部尚书放下茶盏,不屑地摇了摇头。
“武道一途,讲究循序渐进,打磨筋骨。”
“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靠吸血得来的真气,极其驳杂,稍微遇到点反噬就会走火入魔。”
“他这是自断前程。”
“我还以为他在生死擂上开窍了,没想到还是一样的愚蠢。”
大理寺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介质子,终究烂泥扶不上墙,为了点蝇头小利就断送了根本。”
“随他去吧,一个废人,不值得我们多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