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戈摆了摆手,转身迈开步子。
乞丐连连作揖,转身的瞬间,腰间破麻布包裹的缝隙里,露出一截灰扑扑的剑柄。
剑柄末端,刻着半个残缺的云纹。
萧止戈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这纹路。
这材质。
这不是我第三次的模拟人生,所用角色的兵器吗?
那柄陪着他征战沙场的兵器,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大离皇朝的要饭手里?
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这武器会从大周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天意呢?
这剑必须拿下。
若是强抢,这乞丐说不定大喊大叫引来巡城司。
若是花重金,反而显得这破剑是个宝贝,平生枝节。
得借着纨绔的皮囊,把这事办圆了。
“站住。”
萧止戈转过身,抬手指向乞丐腰间的破布包。
“你腰里别着的是什么东西?拿过来本世子瞧瞧。”
乞丐身体一僵,转过身来,双手死死捂住腰间。
“贵人,这就是根破铁棍,防身用的,脏得很,别污了贵人的手。”
“少废话!”
赵虎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乞丐的手。
乞丐本就右腿有伤,被这一推,直接摔在地上。
赵虎顺势扯下那个破布包,三两下扯开,露出一把连剑鞘都没有、满是铁锈的钝剑。
“什么破烂玩意,当个烧火棍都嫌重。”
赵虎满脸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剑身,递到萧止戈面前。
萧止戈伸手接过。
沉。
极沉。
足有六十斤重。
剑身表面覆满暗红色的铁锈,边缘钝得连豆腐都切不开。
但手指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微弱的寒意顺着掌心直达经脉。
没错。
就是它,渊渟。
萧止戈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两下,随手挽了个剑花。
“还挺沉手。”
地上的乞丐顾不得腿疼,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赵虎的大腿。
“贵人!贵人使不得啊!”
“这可是小人的传家宝!”
“小人祖上也曾是阔绰人家,后来家道中落,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流落街头。”
“这把剑传了十八代,是祖宗留下的唯一念想啊!”
乞丐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人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稚子,就指望着把这剑当了,换口救命的米汤喝!”
“求贵人高抬贵手,还给小人吧!”
萧止戈听着这番唱作俱佳的哭诉,心头一阵冷笑。
传家宝?
十八代?
老子第三世玩的时候是个孤儿,后续陪着女帝造访,哪里有空去谈情情爱爱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系统自动衍生了后代,那也是在大周皇朝的疆域内。
这老小子一个要饭的,能跨越十万大山,从大周跑到大离来要饭?
满嘴跑火车的老骗子。
这老小子绝对有问题。
之前在瞎子巷口鬼鬼祟祟,身上带着伤,还藏着这种绝世兵器。
多半是个偷儿,而且偷到了硬茬子头上。
正好,省得本世子良心不安。
“传家宝是吧?”
萧止戈拿剑脊拍了拍手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乞丐。
“当了换米汤是吧?”
“行,本世子今天心情好,就做一回善事。”
萧止戈偏过头,看向赵虎。
“赵虎,给他十两银子。”
“这把破铁棍,本世子买了。”
赵虎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当啷”一声扔在乞丐面前的青石板上。
“拿着钱赶紧滚!世子爷赏你的,够你买几百碗米汤了!”
乞丐愣住了。
连哭声都卡在嗓子眼里。
十两?
十两银子?!
老子被那个疯女人苏晚舟提着剑追杀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命交代在大周境内,好不容易偷出来的绝世神兵。
你他娘的给十两?!
这可是大周皇室秘宝库里最深处的东西!
虽然布满锈迹,但苏晚舟那疯女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纨绔公子,拿十两银子就把我打发了?
真当老子是要饭的叫花子啊!
乞丐的拳头死死捏紧,指关节擦在粗糙的地面上,磨破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