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饭店内,楚靖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享用着菜肴。
而守在门外的人却已经熬了整整四天。
从第四天下午开始,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还不出来?有人啐了一口,脚边堆着几个空了的食物包装袋。
这都多少天了,难道要在里头住下不成?
新月饭店也关门歇业了,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另一人压低声音说,说不定早就从什么暗道溜走了,咱们在这儿纯属傻等。
实在不行,就把情况报上去吧,看看上面怎么说。
总这么耗着,谁受得了?
店门紧闭,里头隐约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和外头的死寂仿佛两个世界。
不少人心里已经萌生退意。
他们担心这一趟会白费力气——新月饭店内部究竟什么状况谁也不清楚,但从尹南风先前的话语里能听出,她似乎是站在楚靖那边的。
所以,一种可能性无法被排除:尹南风或许已经带着楚靖从密道离开了。
就在他们准备向上汇报时,那扇紧闭许久的雕花木门忽然“吱呀”
一声向内打开。
原本无精打采的人群瞬间被这声音惊醒,纷纷抬头望去。
可当看清门后走出来的人时,一张张脸上顿时涨满怒意。
“ !老子在外面吹冷风啃干粮,你们倒好,躲在里面吃香喝辣!”
晃出来的正是胖子和老金。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烤鸡,边走边撕咬,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们只在新月饭店的门槛附近踱步,丝毫没有跨出来的意思。
外面的人群虽然气得涌上前,却没人敢真正动手。
胖子听见那句气急败坏的骂声,乐得咧开了嘴。
他“哈”
地笑出声,随即“呸”
地将一块啃干净的鸡骨头吐到说话那人脚边。
这个动作像火星溅进油锅,几乎一瞬间,所有瞪向他的眼睛里都窜起了火苗。
“你……”
被吐骨头的人胸口剧烈起伏,话堵在喉咙里。
胖子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我什么我?难道刚才说错了?你们风餐露宿,我们大鱼大肉——这话是没错,可胖爷我问你,是我逼你们留在外头喝西北风的吗?”
那人被噎得脸色发青,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是你们自己乐意蹲在这儿,不是谁请你们来的。
说白了,自找苦吃,能怪谁?”
老金在一旁慢悠悠接话,还故作恍然地点点头,“原来世上真有喜欢找罪受的人,我还以为只有书里才编这种故事呢。”
“操!弄死他们!”
两人一唱一和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叫骂声炸开。
可胖子和老金依旧站着没动——因为就在这时,新月饭店内突然闪出十余名黑衣护卫。
人数虽不及外面,但他们鼓胀的衣襟下隐约透出硬物的轮廓。
围在外面的人都清楚那是什么。
若真把新月饭店逼到绝境,那些东西绝不会只是摆设。
何况这里还是新月饭店的地界,事后掩盖痕迹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想到这一层,原本要往前冲的脚步纷纷僵住。
“新月饭店范围内禁止 。
再进一步,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领头那名护卫声音冷得像冰。
众人咬牙忍着火,慢慢向后退开。
可他们没想到,自己愿意退,门槛里那两位却还没演够。
新月饭店厚重的木门外,几个身影杵在晨雾里,脸色铁青。
门内传出的嬉笑声像针一样扎着他们的耳膜。
“别急着走嘛,”
门缝里探出半张圆脸,挤眉弄眼,“长夜漫漫,正好聊聊。”
另一个沙哑的嗓子接上:“先前那股子要闯进来的狠劲儿呢?我这把老骨头,可还等着各位来抬一抬。”
守在廊下的几名饭店护卫,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若不是老板早有交代,这几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早该被他们请出去了。
门外领头的人牙关咬得咯咯响,眼底烧着火。”行……你们有种!”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就当一辈子的瓮中鳖,我看你们能缩到几时!”
一行人重重跺脚,转身没入门外尚未散尽的灰蒙里。
脚步声远去了,可那团堵在心口的恶气,却久久淤积不散。
门内,圆脸的胖子收回脑袋,冲身旁干瘦的老金咧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