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算计。”
惊鸿齿间低低迸出几个字。
他们瞬间明白了。
即便以黎雪的身手,面对这层层围堵也难保周全。
在找到破局之法前,那宝物于她不过是催命符。
不如将这烫手的东西抛出来,至少还能争得喘息之机。
至于接手的楚靖……黎雪大概笃定,握着轩辕剑的他,总不至于像她方才那般狼狈。
“人家特意送来,总该道声谢。”
楚靖从惊鸿手中取过琉璃瓶,指节擦过微凉的瓶壁。
他话音里带着笑,很淡,像初冬呵出的白气。
瓶中的龟似乎感知到外界的平静,缓缓探出了头。
可那脑袋刚伸出壳,便猛地朝楚靖咧开了嘴——
众人皆是一怔。
那张嘴里竟密布尖齿,森白交错。
原本只是笨拙的头颅,因这口獠牙平添狰狞,此刻它颈项前伸,仿佛在宣泄方才被惊扰的怒意。
“对我龇牙?”
楚靖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在闲聊,“信不信我敲碎这瓶子,把你丢进锅里?”
四周骤然一静。
许多人的脊背窜上寒意。
他们盯着楚靖的手——那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瓶身。
即便心知这多半只是恫吓,可那话里渗出的冷意,仍让人胃部发沉。
那是无价之物,这人却说要煮了吃。
荒唐得叫人齿冷。
老金挪着步子凑到近前,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满脸都是困惑。”主子,就这点儿东西,下锅能出几两肉?怕是连牙缝都填不满。”
楚靖却像是早有了盘算,嘴角一扬,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这有何难?炖烂了或是烤熟了,正好拿去喂九命猫。
我估摸着,它和腾龙也睡够了时辰,该醒过来找食吃了。
空着肚子这么久,是该补补元气。”
瓶子里那东西仿佛真通了灵性,听见“九命猫”
与“腾龙”
几个字,竟猛地一颤。
那只龟模样的脑袋从壳里探出半分,眼珠子瞪得溜圆,清清楚楚映出一片骇然——那神情活脱脱像是人受了惊吓,任谁都无法视而不见。
胖子伸出指头,在瓶壁上轻轻弹了一记,咧开嘴。”嗬,这东西还晓得怕呢!龙爷,您这主意妙。
八个亿换一锅王八汤,还是喂猫的,这排场,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份了。”
他越说越乐,肩膀都抖了起来。
那龟脑袋立刻转向胖子,眼神里全是无法置信的光。
它显然明白自己值什么价,从前落到谁手里不是被供在香案上,谁敢有半分不敬?可眼前这帮人……怎么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帮家伙……难不成是 殿里爬出来的?
天真这时也从旁边挤过来,脸上堆着笑,瞥了胖子一眼。”你胆儿可真肥,敢管九命猫叫‘一只猫’?那可是你九哥。
这话要是让它听见……”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笑得眼睛弯成了缝,“你这张脸皮,还想不想要了?”
胖子脖子下意识地一缩,显然对那位“九哥”
的手段心有余悸。
不过眼下四周静悄悄的,他胆子又壮了起来,挺了挺胸膛,故作轻松地“切”
了一声。”少吓唬人!你胖爷我什么时候怕过?”
话虽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往墙角阴影里瞟了几眼,那副心虚的模样,活像生怕哪个角落会突然窜出个影子来。
楚靖懒得再看胖子嘴硬,目光落回瓶子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那龟宝撞上他的视线,竟吓得浑身一僵。
“活了上千年的东西,多少该有点灵性。”
楚靖不紧不慢地说,“拿来给九命猫,或是给我们几个补补身子,应当够格。”
话音未落,那龟脑袋“嗖”
地缩回了壳里,连半点边角都不露。
惊鸿闻言,眼睛倏地亮了。”主人说得对。
这宝物合该您独自享用。
以它的年岁,定然能滋养气血,助长您的力量。”
她神色肃然,望着楚靖,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是当真在考虑,要不要立刻生火架锅。
瓶子明显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里头的生灵怕是悔透了。
早知会落得这般下场,当初何必去招惹那个人呢。
四周的嘈杂声浪骤然褪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楚靖几人身上,耳朵捕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