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的纹路又深了几分。
“等等……”
尹南风忽然插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外面不是传,鬼门的人都被血脉诅咒捆住了吗?只要见到龙血继承者,就得听令行事。
那他见到那人,直接下令不就行了?何必动手?”
关于鬼门,尹南风知道的显然不多。
青铜面具的 浮出水面后,再听这种话,楚靖只觉得喉咙发涩。
他扯了扯嘴角,摇头时肩线微微下沉。
“诅咒是厉害,但他们有法子暂时扛住。”
他的声音平直,像在陈述天气,“以他目前能激发的血脉强度,压 那层抵抗。
至于门主——还是老话,那人太强。
除非他的实力追平门主,否则血脉之力根本渗不进去。”
黎雪说话时神色始终坦然,坦荡得让人生不出怀疑。
楚靖的眉头拧紧了。
他看向黎雪,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
这种说法,他头一回听见。
“门主既然强到这种地步,”
尹南风忽然开口,先前那层冰壳似的冷漠裂开了缝,露出底下灼热的好奇,“为什么还非要争这件龟宝?难道里头藏了什么连门主都眼馋的秘密?”
黎雪只是轻轻摇头。”我不清楚。”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楚靖,“所以,要是想合作,就别拦我,也别打龟宝的主意。”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朝门口走。
背影消失在门框边缘时,楚靖眉间的褶皱已经拧成了死结。
没人猜得透此刻他胸腔里翻腾的是什么。
“你就这样放她走?”
直到黎雪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楚靖仍站在原地没动。
尹南风终于忍不住,疑问冲出了齿缝。
楚靖转过脸,用一种近乎古怪的眼神打量她。
“不然呢?”
他反问,嘴角忽然弯起一点弧度,“难道真在新且饭店对黎雪动手?”
那笑意浮在眼里,却让尹南风后颈的汗毛悄悄立了起来。
不知怎的,此刻楚靖神情里透出的某种东西,让她想起蛰伏在暗处的兽。
仿佛下一秒,那平静的皮囊就会撕裂。
“这人……不简单。”
尹南风在心里默念。
平常少言寡语,心里却亮堂得像雪后的旷野。
谁要是觉得能轻易糊弄他……
楚靖没再往下说,转身朝外走。
和旁人不同,他是要回前厅的——胖子他们还在那儿等着。
“等等。”
刚迈出几步,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
尹南风叫住了他。
她眉头锁得很紧,嗓音里裹着一层先前没有的凝重,和外面那个冰山 的模样判若两人。
楚靖停步,侧过头,眼里浮起疑惑。
“还有事?”
他问,眉梢微微挑起。
尹南风嘴角动了动,那弧度里掺着无奈。
尹南风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冷遇。
作为新月饭店的掌事者,她的身份与姿容向来是旁人仰望的存在。
寻常男子若能得她片刻交谈,已是莫 幸。
可眼前这个叫楚靖的男人,非但眼神里寻不出一丝热切,眉宇间反倒凝着些许不耐,仿佛多留一刻都是煎熬。
她暗自吸了口气,才将话递出去:“上次说的那顿饭,还作数。
今 得空么?”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觉出几分异样——何时起,竟需要她先开口邀约旁人?
更令她胸闷的是,楚靖几乎在她尾音未落时就摇了头。”不必。”
两个字干脆得像断线的珠子,砸在地上连回响都没有。
他转身便走,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半点余地也不留。
望着那毫不迟疑的背影,尹南风只觉得心口堵着什么,几乎要呕出来。”站住!”
她终究没忍住,提了声量,“我就这般骇人,让你躲瘟神似的躲我?”
话一出口,四周寂静,连她自己都品出一股说不清的难堪,活像深闺里攒了多年怨气的妇人。
楚靖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眉头蹙得紧:“你我本不熟络。
不让你破费,岂不是替你省了桩麻烦?”
省麻烦?尹南风气得几乎发笑。
她新月饭店缺那一顿饭钱?
“你就不想知道,当年那位身负龙血之人,在此处留下了什么?”
她往前追了半步,语速快了些,“还有他与新月饭店的渊源——这些,你全无兴趣?”
楚靖只耸了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