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可若真随他们走了,放血?只怕会流尽最后一滴。
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我还没那么无私。”
“更何况,当年他们将我献祭时所用的手段……我凭什么还要帮他们。”
倘若说这话的是旁人,那话音里的真切或许能让楚靖动摇。
可惜,眼前的人是黎雪——一个从一开始就被他贴上“不可轻信”
标签的女人。
此刻,无论她言辞如何动人,楚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始终紧绷着。
即便她说得天花乱坠,楚靖也毫无所动。
他记得那位大祭司提及黎雪时,语气里分明带着赞许,说她成为祭品是莫大的荣幸。
谁在说谎,楚靖并不在意;他只需记住,眼前这个女人不值得信任。
“你不信?”
黎雪注视着他,眉头渐渐蹙起。
楚靖低笑一声,嗓音里透着凉意:“你觉得呢?要我相信也可以——”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把龟宝交出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黎雪的神色骤然转冷。
她绷紧了脸,断然拒绝:“不可能。
龟宝是我换取自由的凭据,绝不会给你。”
自由?楚靖审视着她,眼底浮起疑惑。
“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自由与否早已分明。
既然她声称拒绝了鬼门,双方要么动手分出胜负,要么她被强行带走。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第三种可能?
“我拒绝与他们回去时,他们并未强求,只说若我能取得龟宝,便可用它交换自由。”
黎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渐带讥诮,“所以,这是我保住性命的保障。
何况龟宝是我堂堂正正竞拍所得——难道你这龙血传人,竟要出 夺不成?”
她眼中掠过一丝嘲弄,但楚靖仿佛并未察觉。
楚靖的目光并未显露出丝毫意外,反倒像观赏什么有趣事物般打量着对面的人。
他嘴角微扬,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该不会真以为,那些人是因为技不如人才让你带走那东西吧?还是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你离开,而不打算将它夺回去?”
黎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侧过头,视线扫向远处通道的尽头,眼底掠过一丝近乎轻蔑的凉意。”他们不过是想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既然这层遮羞布扯不下来,自然就该撕破脸皮动手了。”
“我倒没料到,你们能一路追到这里。”
黎雪蹙起眉,语气里掺着些许倦意,“我们之间并无旧怨,何必紧咬不放?那件事,本可以化小。”
她心里清楚,若真动起手来,自己占不到便宜。
更麻烦的是后续可能招来的无休止纠缠——即便不怕,也令人心烦。
不如退一步,暂且稳住眼前这人。
楚靖明显怔了一下。
他审视着黎雪,依照双方的身份,她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
“你不知自己是谁?”
楚靖眉头拧紧,疑窦丛生。
若她真不知情,也未与那些人联络,那笔资金的来历又该如何解释?
听到“鬼门”
二字从对方口中吐出时,黎雪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你是指……那个地方?”
楚靖的眉头随之锁得更深。
她果然知道。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既然知晓身份,理应对那地方存有归属才对。
可此刻从她嗓音里透出的,只有烦躁与毫不掩饰的疏离。
“鬼门?你是鬼门的人?那个从诡门 出去的……”
接话的是尹南风。
她既知晓龙血传承之事,自然也对鬼门有所耳闻。
此刻她眼底掠过惊色,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这类存在。
甚至有一瞬,她指节微动,几乎想下令将人扣下。
无论如何,她站在龙血传承者这一边。
既遇上了对方的对头,岂能坐视?
然而当她瞥见楚靖平静无波、仿佛事不关己的神色时,那股冲动又按捺了下去。
当事人尚且不急,她何必越俎代庖。
静观其变便是。
倘若之后楚靖开口,这份人情或许将来能用上。
“我与鬼门,早已毫无瓜葛。”
就在两人心思各转之际,黎雪清淡的嗓音再度响起。
“毫无瓜葛?”
楚靖眉峰未展,脸上写满不信任。
他并非初出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