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面色发僵，憋着股闷气起身——为给楚靖设套，他们咬牙喊出了高价，此刻只得硬着头皮跟去。
最窝火的当属复邦。
他整张脸黑如锅底，这趟不仅空手而归，还当众被屡次折辱，只觉得半辈子攒下的脸面都在今日丢尽了。
他愤然离席时，角落里的胖子几人几乎笑弯了腰。
所谓内室，原是旧时戏班子更衣的后台。
多数人付完钱便匆匆离去，只剩复邦、那女子与楚靖还留在原地。
尹南风扫了复邦一眼，话里透出冷意：“皇爷还不走？莫非想寻这位先生的麻烦？”
她向来直言，此刻更懒得留什么情面。
复邦杵着不动，倒非针对楚靖——先前几番交锋已让他胆寒，生怕对方真动手，自己恐怕得躺着出去。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女子。
雷小秀先前透露的消息，他记得清楚。
这女子身上，怕是藏着什么要紧东西。
若楚靖当真出 夺……他盘算着，或许能趁乱分一杯羹。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复邦挺了挺脊背，强撑出几分气势，“霍家、新月饭店的面子，我自然会给。
但有些账，往后慢慢算。”
话音未落，楚靖喉间滚出一声低嗤。
“面子？”
他眼皮都未抬，“他们要不要，是他们的事。
我这儿，只认拳头。
你若不服，现在就可以挑个地方——我奉陪到底。”
复邦胸口一堵，险些呛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能吐出。
女子付清款项后，指尖刚触到那枚鱼形古玉的轮廓，便侧身欲从楚靖身旁掠过。
擦肩的刹那，她的肩胛似是无意，实则蓄足了劲道，猛然撞向他的肋下。
那力道沉得骇人，若换作旁人，只怕立时就要踉跄倒地。
可她的身躯触及楚靖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浇铸的铁壁，非但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震得自己骨节生疼。
她神色微变，抽身便要退走。
楚靖岂容她这般来去自如？五指如铁钳般倏然扣下，精准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指节收拢的瞬间，皮肉下传来清晰的“喀”
声，一道血痕立刻浮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女子吃痛，腕骨竟似已裂，却未露怯意。
她臂膀一抖，一股刚猛的震颤之力自肌肤下迸发，硬生生将楚靖的手指震开寸许空隙。
借此间隙，她拳风已至。
数道残影裹着厉啸，封住了楚靖所有闪避的方位。
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狠辣异常。
楚靖不退反进，以拳迎拳。
肉与骨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气中炸开，噼啪作响，听得一旁的复邦后颈寒毛倒竖。
他这时才骤然意识到，眼前这女子绝非易与之辈，自己先前盘算着轻易制服她的念头，未免太过天真。
“闹成这样了，新月饭店当真不管？”
复邦忍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扬声喝道，试图将始终冷眼旁观的尹南风也拖入局中。
若得新月饭店插手，他夺取那鱼宝的机会或能多上几分。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规矩？”
尹南风斜倚在栏杆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繁复的纹绣，“我定的规矩，自然由我说了算。
这新月饭店里，我让谁动手，谁便能动手。
怎么，皇爷您的手，如今伸得这样长了，连我店里的事都要过问？”
她目光如刀，在复邦脸上剐过，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诮。
复邦张口欲驳，话未出口，又被她轻飘飘截断。
“送你一句，”
尹南风语调凉薄，“关你屁事。”
复邦脸色霎时涨红如血。
他树敌虽多，可即便与死对头相见，彼此为着面上那层皮，也罕有将“关你屁事”
这等彻底撕破脸的话甩到对方脸上的时候。
这已不是轻慢，是直接将他的脸面掷在地上践踏。
“尹南风！”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球因暴怒而凸起，狰狞之色爬满面容，“你真当本皇爷是吃素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扫我的颜面，是真觉得我怕了你不成！”
那副模样，胆怯之人见了，怕真要腿软。
可惜，尹南风从来不在“胆怯”
之列。
她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悠悠道：“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最后是谁需要怕谁。
不过我把话放在这儿——今日若真撕破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