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明白什么?”
楚靖的眉头锁得更紧,困惑像雾一样蒙在眼底。
尹南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将涌到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沉入无声的深潭。
“龙血……哈哈哈……好,好极了!本座竟能再遇!”
复邦的声音从某个方向炸开,每个字都浸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裸的,毫不掩饰。
那欢喜并非作伪,是从脏腑深处翻涌上来的。
何止是他。
钱老狗那伙人的脸上,也先后裂开相似的弧度,贪婪与兴奋在皱纹间流淌。
“现在,”
霍老太太的嗓音又冷又脆,像冰锥敲击,“还想取他们性命么?”
“杀?”
复邦的笑声更响,带着胸腔的共鸣,“不杀了,为何要杀?活着的他,价值远胜一具死尸。
不过——他是我的。”
他的语调骤然转厉,目光如钩,越过众人,死死攫住楚靖,“谁也别想碰。”
“呸!”
胖子啐了一口,脸上堆满嫌恶,“你的?做 春秋大梦!龙爷能瞧上你这副尊容?撒泡尿照照吧!”
“主人自有分寸,”
老金也阴恻恻地帮腔,眼神像刀子刮过复邦,“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先前还能激怒对方的嘲弄,此刻却如石沉大海。
复邦脸上只余下一种扭曲的狞笑,对一切讥讽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已系在楚靖身上。
楚靖沉默地迎向那道目光。
尽管谜团仍未解开,但一种清晰的认知已如冷水浇头——在这些人的盘算里,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件物品,一桩可以争夺、可以估价的货。
那声“我的”,不是宣告归属,是野兽对猎物的圈定。
楚靖话音落下的刹那,复邦嘴唇刚启,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自他周身炸开。
刺眼的金芒撕裂空气,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掠过复邦先前站立之处。
光痕消散,余威仍在梁柱间震颤。
巨响紧随而至。
地面在复邦脚下绽开蛛网般的裂痕,整间雅阁应声垮塌,木石倾泻而下,将他连同楼下几桌客人一齐掩埋。
烟尘腾起,惊呼四起。
“新月饭店……就任他如此妄为吗?!”
有人尖声质问。
尾音未落,质问者只觉得颈间一紧,双脚已然离地。
楚靖不知何时已立在面前,五指扣住他的咽喉。
“若有人将你视作货品,”
楚靖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你是否真会将自己洗净奉上?”
那人脸颊涨紫,喉间咯咯作响,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楚靖松开手,任其瘫软在地。
他缓缓环视周遭每一张惊惶的脸。”我予诸位礼遇,是诸位的运数。”
他语调平缓,字句却像浸过冰水的刃,“倘若有人错判这份客气为怯懦……我不介意让他重新认识这世道的模样。”
寒意顺着脊骨爬满每个人的后背。
护卫们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为首几人交换眼神,正要上前,却被一只抬起的手拦下。
尹南风摇了摇头。”别去。”
她目光紧锁那片废墟,“救人要紧。
此刻与他冲突,不过是徒增伤亡。”
她下颌线绷得极紧。
复邦若真死在此地,后续的麻烦将如藤蔓缠身。
护卫们咬牙应声,冲向瓦砾堆。
翻找片刻,伤者陆续被扶出。
所幸无人丧命,多是磕碰刮擦。
复邦也被挖了出来,袍服撕裂,额角淌血,尘土覆了满脸,形同街边浪人。
他摇摇晃晃站定,身上虽无重伤,模样却已狼狈不堪。
尹南风暗自舒了口气,再看向楚靖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那一剑的轨迹……太快,太利,仿佛烙进了视野深处。
“那便是……轩辕剑?”
她无声自问。
“尹南风!”
嘶哑的怒吼炸开。
复邦推开搀扶的人,双目赤红瞪向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剐碎。
“何事?”
尹南风转身,语调平淡得像在回应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尹南风话音落下的刹那,复邦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胸口发闷,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半个字。
“什么事?”
他缓过一口气,声音拔高,手指猛地戳向楚靖的方向,“你问我什么事?睁开眼看看!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