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切了进来:“不该管的事,少插手。
多年攒下的家底,别因为一时冲动……全砸了。”
孙武樊从阴影里踱步而出,站到复邦身侧。
钱老狗迎着那两股迫人的气势,脸上纹丝未动,嘴角反而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喉咙里滚出几声低哑的干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哪儿来的小崽子,也配冲着你爷爷龇牙?正好,爷爷这身骨头许久没活动了,拿你们试试斤两。”
“小狗”
两个字被他翻来覆去地吐出来,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刮在孙武樊和复邦的脸上。
两人的脸色眼见着沉了下去,青白交错。
尽管心头火起,他们却也清楚,对面这老东西底子厚实,即便两人联手,也得提着十二分小心。
“你——”
话头刚起就被掐断。
输人不输阵,这种时候,嘴上绝不能先软了半分。
“怎么,想缩回去?”
这回开口的不是钱老狗,换成了那个胖子。
他倚在栏杆上,神态闲散,可“小狗”
两个字从他嘴里溜出来,竟也顺溜得刺耳。”刚才不是挺能说么?一点小钱,什么后果都担得起——这话是放出来就凉了?”
“没错。”
老金紧跟着接上,手指头几乎戳到对面两人鼻尖,一点情面不留。”我主人给过你们台阶,是你们自己不要。
复邦,你爱摆谱,就得咽下摆谱的苦果。
现在这点难受,都是当初逞能欠下的债。”
这话砸下来,复邦和孙武樊的面皮彻底绷紧了,阴沉得能滴出水。
“赌得起,输不起?”
老金最后又补上一句,目光斜睨,“我看哪,你边上那位公公,都比你有种些。”
一直缩在后头、死死闭着嘴的李总管,身子猛地一颤,脸唰地白了。
他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躲开这兜头的讥讽。
“痛快!哈哈哈!”
钱老狗一巴掌拍在木栏上,震得栏杆嗡嗡作响,开怀的笑声在厅里回荡。”对老子脾气!往后在这四九城,谁找你们麻烦,就报我钱老狗的名号!我倒要瞧瞧,哪个不开眼的敢动!”
“谢狗爷照应!”
胖子和老金立刻扬声应道。
老金反应平淡些,他本就不在这片地界谋生。
胖子却不同,他太清楚“钱老狗”
三个字在这圈子里的分量了。
有了这把庇护伞,只要不碰那几条铁律,他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这儿,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兴奋得指尖都有些发麻。
“钱老狗,你……”
复邦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这老东西,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给他难堪。
他后半截话还没冲出喉咙,另一道笑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那笑声同样干涩沙哑,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在空气里。
几人同时扭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其实听到笑声的瞬间,他们心里已隐约有了猜测。
可当真看到那人缓缓起身,踱到栏杆边时,一股无形的压力还是悄然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霍老太太?”
复邦的嗓音有些发紧,脸色更难看了,“您老人家……也要来搅这趟浑水?”
若只有一个钱老狗,他们忌惮归忌惮,尚不至于慌了手脚。
可如果再加上这位霍家的老太君……局面便截然不同了。
霍家与钱老狗若联起手,即便是他们,也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
“唉,你们年轻人的意气之争,照理我这老婆子不该多嘴。”
霍老太太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搭在冰凉的红木栏杆上,目光却飘向远处某个角落,“可你们瞧见没?我家那不懂事的丫头,正跟楚家小子凑在一处呢。
你们要是动起手来,磕着碰着她了……叫我这个老太婆,往后可怎么是好?”
霍老太太说到此处,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哑的笑。
那笑声钻进耳朵,复邦与孙武樊的后颈莫名绷紧,仿佛有冷风贴着皮肤刮过。
“怎么?”
复邦的嗓音压得又冷又硬,“那姓楚的,是你手底下的人?”
老太太摆了摆手,枯瘦的指节在空中晃了晃。”我哪有那个造化。”
她眯起眼,浑浊的瞳仁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光,“点天灯的是楚家那小子——龙血的种。
你们就算没见过,总该从老一辈嘴里听过这名号吧?呵。”
她没再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