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怕是睡不着喽。”
她说到这里,终于转过脸。
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可那双深陷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只有两点冷冰冰的光,像井底映出的星。
复邦的后颈掠过一阵麻。”楚靖……是霍家的人?”
他问,声音压得很平。
“霍家?”
老太太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喉咙里滚出几声闷笑,“我哪有那个福分。
点天灯的是楚小子,身上流着龙血的那一支。
龙之血脉……你们家里长辈,总该提过吧?”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那没说完的半句话,沉甸甸地悬在了空气里。
孙武樊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悄悄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霍老太太咧开干瘪的嘴,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枯枝摩擦着瓦片。
那笑声悬在半空,突然就断了,没留下半点余音。
楚靖的眉骨压低了。
他没料到这老妇人会在此刻揭破那层身份。
若是旁人这么做,他或许会解读为一种庇护,一种借势的警告。
可出自这老妇之口,那截然而止的笑声钻进耳蜗,让他后颈的皮肤一阵发紧,汗毛根根立起。
某种被算计的预感,像冰冷的蛛丝,缠上了他的脊椎。
“——龙血的后裔?”
话音落下,二楼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
除了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其余人像被同一根线扯动,猛地从座椅上弹起。
目光齐刷刷钉在楚靖身上,瞳孔深处震动着难以置信的波纹。
连一楼那些隐约知晓内情的人,此刻也张大了嘴,凝固的表情里塞满了惊愕。
但楚靖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层惊骇的薄冰之下,更深处,有别的光在隐隐闪烁。
那不是看同类的眼神。
当那些视线落在他皮肤上时,他感到自己正从“人”
的范畴里被剥离出来,被重新归类,贴上标签,摆上某个看不见的货架。
“这血脉……还藏着别的?”
他压低声音,几乎只是唇齿间的气流摩擦。
近旁的尹南风听见了。
她侧过头,眼里的讶异几乎要溢出来。
关于那血脉,她知晓的片段远比此刻显露的多,可她没料到,身负此血之人,竟对自己一无所知。
“你……当真什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