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别开脸。
“既然不认得,你较什么真?”
老金嗤笑,“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觉得这画遮遮掩掩没意思,不行?非得照你们的规矩来?”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爱看这种朦胧仕女图的,多半是些心思不端的——你瞧瞧,收藏这类画的,有几个是女子?不都是男人么。”
吴天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接不上话。
老金揉了揉鼻梁,目光重新落回画上,轻飘飘道:“我就是不懂,把女人画得模模糊糊,有什么趣儿。”
吴天真一时语塞,连带着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人都露出微妙神情。
老金那番高谈阔论虽带着市井的粗鄙,细想却挑不出硬伤——从前的人想瞧个 ,除了纸上的工笔仕女,哪儿还有别的路子?如今可不同了,手指划两下屏幕,什么景致见不着?更别提那些“辛勤耕耘”
的师傅们,将多少风光无偿送到眼前。
“这位倒是对仕女图颇有心得。”
一道清凌凌的嗓音插了进来。
先前老金和胜子嗓门敞亮,半个厅堂都听见了,连原本要解说画作的尹南风也暂且收了声。
此刻她话音落下,空气里那股子冷意却没散,只是听在众人耳中,莫名觉出些差别——她对着楚靖那桌人说话时,语调里那点冰碴子,似乎化开了些许。
这细微的不同,像根小刺扎进复邦心口。
老金哪管对方什么身份,只觉得背后有自家主人撑着,腰杆便硬得很。
换作旁人,被这不咸不淡的话一点,早该讪讪住口了。
他却浑不在意,反而乐呵呵地咧开嘴,眼缝里都透出光来:“那是自然!论起这个,老金我能从早说到晚,保准不重样!”
底下几桌人听得脊背发凉,掌心渗出薄汗。
谁不知道台上那位的脾气?李总管不过说错一句,手指头就没了。
这粗汉竟还敢嬉皮笑脸地接话,不是自寻死路么?
几个与复邦交好的已经垂下眼,嘴角却压不住讥诮的弧度,只等着看那口无遮拦的家伙怎么收场。
复邦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可预想中的雷霆并未落下。
尹南风非但没动怒,反倒眼波微转,像是被什么逗乐了似的,竟极淡地弯了下唇角。
“罢了,闲聊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