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的情状让老金也怔了怔。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嗤笑道:“这就受不住了?果然内虚啊……哪像咱们这位皇爷,被这般数落还坐得稳当,佩服,佩服。”
说着,他朝复邦竖起拇指,那姿态却像在给死人点香。
复邦的脸色已难看至极。
众人屏息等着他发作,他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重重坐回椅中。
胖子和老金交换了个眼神,正要再开口,厢房深处传来楚靖的嗓音:
“够了,留口气让人喘喘。”
那声音温和,却让胖子和老金同时打了个愣。
他们太熟悉楚靖——这人骨子里从没存过半分慈悲。
“龙爷,您这是……”
胖子挠着后脑。
楚靖忽然咧开嘴。
那笑容映在烛光里,竟让见惯风浪的两人脊背发凉。
“一口气逼死多无趣,”
他慢悠悠道,“一局一气,慢慢磨。
影子刻深了,才叫折磨。”
胖子与老金恍然,齐齐竖起拇指。
四周隐约响起压低的吸气声。
果然什么主子养什么仆从——许多人心头闪过这念头。
复邦搭在扶手上的指节骤然一白,身子晃了晃,险些从椅上滑落。
对角处,尹南风的目光越过人群,轻轻落在楚靖侧脸。
楚靖感知到了,却未迎视,只垂眼摩挲着茶盏边缘。
倒是他身旁的霍小秀猛地瞪向尹南风,那眼神像护食的幼兽,绷紧的肩线透出狠劲。
尹南风不躲不避,反而微微眯起眼,眼尾挑起一丝轻慢的弧度,迎了上去。
拍卖仍在继续。
先前的插曲让场中气氛收敛不少,后续几件藏品几乎都被楚靖以七位数的价格轻易摘走。
钟表指针无声滑过,约莫一个钟头后,展台上仅剩两件拍品。
“请下一件。”
尹南风话音落下,无人再敢多言。
几轮下来,众人都已适应她那干脆利落的节奏,此刻一个个挺直脊背端坐着,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
一名侍女捧着细长锦盒走上前。
盒盖掀开,一卷画轴静静躺着。
画中是位身着素纱的少女,手执团扇,纤足踏过青莲,正缓步穿行花丛。
可画师只留下她的背影。
单凭那抹背影——肩颈的弧度,腰肢的轻扭,步态里藏着的袅娜——便已让人屏息。
仿佛再多看一眼,那层纱衣就会随风拂动起来。
她始终不回头,于是整幅画都浸在一种悬而未决的朦胧里,勾着观者去猜:正面该是怎样一张脸?
胖子盯着画,眼珠几乎要嵌进绢布里。
“绝了……这韵味,肯定是个 胚子。”
他喉结滚动一下,咂了咂嘴,“单身久了,连张画都看得人心跳。”
老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背影罢了,也值得你这样?世上背影勾人的还少么?”
他歪着头,手指隔空朝画上一点,“要真是天仙相貌,唐伯虎怎会不画正脸?我看啊,八成是正面见不得人,才只敢画背身。”
这话像盆冷水,把胖子心头那点旖旎浇得透凉。
他愣了片刻,抓抓后脑:“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叫有点?分明是至理!”
老金得意起来,嘴角咧开,“要我说,那画师多半也受不住她转过脸来的模样,才只肯画背影。
你想想,得丑成什么样,才让人连张画都不敢画全?”
不知是否曾被类似的“背影幻灭”
伤过,胖子突然打了个寒颤,脸上那点痴迷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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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爸爸”,险些让复邦当场暴起。
他向来以未来 自居,此刻在老金嘴里,竟成了楚靖的“儿子”?
那岂不成了太上皇的晚辈?
这分明是踩着他脸面占便宜。
身为血脉高贵的“皇嗣”,这口气如何能咽?
“你们找……”
复邦咬紧牙关,一字字挤出齿缝。
可那个“死”
字还没落地,老金又悠悠开口了。
“不服?”
他瞧着对方铁青的脸,笑得更欢,“是男人就别光动嘴。
下一轮接着较量便是。
在这儿说破天,谁又会真把你当条汉子?是吧,李总管?要不您也试试,看大伙儿眼里您算不算个爷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