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锐利的气息从楚靖身上迸发,笔直刺向老太太。
那不是风,却比刀锋更刺骨。
一直沉默的管家忽然横移半步,挡在了中间。
那股凛冽的寒意撞上他,竟像撞进深潭,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年轻人,火气别太盛。”
管家的嗓音沙哑得像磨砂。
楚靖没理会这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齿缝间挤出声音:“听好。
若你们敢碰惊鸿和阿宁一根头发,我必让霍家上下,寸草不留。”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光华自他身侧掠过。
只是极短暂的一瞬,甚至来不及看清形状。
但就在那电光石火间,浩瀚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死死压在两人的胸口。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真切地擦过了他们的脖颈。
“别怀疑我的话。”
楚靖收回视线,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褪去。
霍老太太抿紧了嘴唇,脸色发青。
一旁的管家眼中却倏地掠过一丝异彩,他盯着楚靖刚才抬手的方向,喉间发出嗬嗬的轻响:“那是……轩辕剑?老夫这把年纪,竟还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神物……不枉了,不枉了。”
恼怒在霍老太太心中翻腾,可她无法否认刚才那一刻的战栗。
那柄剑带来的不是威胁,是宣告。
倘若楚靖真有杀心,此刻她已是一具 。
霍老太太在剑锋前垂下了视线。”不必担心,我这把年纪还不至于做那种事。
如今小秀与她们已是朋友,若我真要动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恐怕就是小秀了。”
话音落下,她摇了摇头,那声叹息里压着说不清的无奈——养大的女儿终究是留不住的。
“既然第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第二条。
倘若小秀真心喜欢你,你必须待她好。
否则,纵使我霍家无人能敌你,你也不可能永远保持警惕,更不可能时时刻刻护住身边所有人。”
楚靖的脸色沉了下去。”你在威胁我?”
老太太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你可以试试。”
对话至此,已近破裂。
偏偏这时,立在角落的老管家低低咳嗽了一声。
古怪的是,听见这声咳嗽,霍老太太竟立刻收敛了神情,面上恢复成一片平静,仿佛刚才的锋芒从未存在——她对这位管家,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遵从。
楚靖看在眼里,心底却升起疑窦。
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这宅子的主人其实是那位沉默的管家。
不过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他无意深究。
既然有人递了台阶,楚靖便也不再开口。
霍老太太也像忘了方才的针锋相对,竟低低笑出了声。”还有一件事。”
她说着,脸上忽然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那笑容落入楚靖眼中,心口仿佛突然被什么攥紧了,隐隐发闷。
老太太此刻的表情总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什么事?”
他蹙眉追问。
霍老太太像是完全抛却了前一刻的紧张,笑意更深了些。
枯瘦的指节在茶桌上叩了几下,才缓缓说道:“这儿来了些有意思的人……你最好多留神。”
“有意思?”
楚靖心中的疑惑堆叠起来,但他明白,以这老太太的身份,绝不会说毫无根据的话。
既然她特意提起,背后必然藏着什么。
“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
但话我说在前头——若你不当回事,往后必定后悔。”
话音落下,她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哑的笑。
那笑声粗糙得像砂石摩擦,刮得人耳膜发涩。
“难道真如我们之前猜测……吴三省也在这儿?”
楚靖直接问出了口。
在他想来,眼下值得注意的,恐怕只剩这个名字了。
不得不说,如今在楚靖心里,吴三省这人几乎能与那位沉默的年轻人相提并论。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只在最初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之后这人便如蒸发般再无音讯——往后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里,都不曾真正见到本人,甚至连墓穴中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楚靖眉间拧出几道浅痕。
先前吴天真确实提过一嘴,说在什么地方瞥见过吴三省的身影。
难道那话并非空穴来风?倘若姓吴的真在此地现身,整件事的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他暗自琢磨,那男人究竟被什么勾住了心神。
念头刚起,他便察觉自己或许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