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么？”
尽管解语花脸上那层笑意纹丝未动，可楚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落在他眼里，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了心口最软的那处。
“哦？”
解语花眉梢微挑，笑容依旧挂在嘴角，“楚兄竟有这等妙法？愿闻其详。
在下确实好奇得很。”
若叫不知情的外人听了，只怕真要以为这是两位知交在品茗闲谈，绝不会想到他们方才还动过手，且是初次见面。
霍小秀悄悄抬手，拭了拭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听着这一来一往，她恍惚觉得眼前不是两个人在说话，而是两座沉默的山在无声地对峙。
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都是难缠的角色。”
她在心里嘀咕，嘴唇不自觉地抿了抿，“非得把每句话都绕上几个弯么？”
可念头一转，她又压不住那股好奇——这场不见硝烟的较量，最后会是谁先露出破绽？
她的视线悄悄飘向主座上的霍老太太。
在自家地盘上，客人这般暗藏机锋，奶奶总该有些不悦吧？即便脸上不显，眼神里也该透出些端倪。
可当她看清老太太的神情时，却微微一怔。
那位端坐的老人，嘴角竟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目光在楚靖与解语花之间缓缓移动，仿佛观赏一出编排精妙的戏码，兴致正浓。
霍小秀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祖母此刻的模样，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疏离。
楚靖端起瓷杯又饮了一口。
舌尖传来的涩意让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指节微微发力摩挲着杯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茶若是苦得难以下咽，这茶具便不必留了。
倘若有人存心奉上这等滋味，那人也不必留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松开了手。
瓷杯坠在紫檀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精巧的杯身绽开蛛网般的裂痕，褐色的茶汤顺着木纹蜿蜒漫开。
守在四周的几名护卫肩背骤然绷紧，手指已按上腰侧——他们的职责是护住那位坐在主位的老夫人，方才那动作已踩在警戒的边缘。
老夫人却抬了抬枯瘦的手背，几道蓄势待发的影子便重新隐入角落的阴影里。
这一切楚靖尽收眼底。
他并不在意。
即便不动用那柄剑，这些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风中残烛。
整间屋子里唯一让他目光稍作停留的，只有老夫人身侧那位始终垂首而立的老仆——那人像一截浸在暗处的老树根，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呼吸乱了一瞬。
方才瓷杯碎裂的瞬间，他几乎以为楚靖要朝自己发难。
被称作“花儿爷”
的青年抬起眼，目光像细针般刺向楚靖。
楚靖迎上他的注视，嘴角弧度又深了几分。”这法子如何？是不是能省去往后许多麻烦？”
青年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法子倒是干脆。
只怕奉茶之人你动不得。”
他伸出两指，从桌沿拈起一片锋利的碎瓷，指尖一弹，那点寒光便直射楚靖眉间，“况且碎片易伤手，见了血总归不吉利。”
破空声极细微。
楚靖在瓷片即将触到皮肤的刹那抬手一抓，五指收拢，再摊开时掌心只剩一撮灰白的粉末。”这点东西，挠痒都嫌不够。”
他站起身，衣摆无风自动。
某种无形的东西自他周身弥漫开来，像深夜涨潮时的海水，沉甸甸地压向对面。
青年身形一晃，竟被那股力量推得从椅中站起，连退三四步才勉强站稳，额角渗出细汗。
“可惜了。”
楚靖仍笑着，可青年却感到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只需对方一个念头便会坠下楼阁。
虽不至于受伤，众目睽睽下摔下去终究难堪。
他抿紧嘴唇，将涌到喉头的话咽了回去。
这亏他只能吞下。
谁让他先伸的手呢。
霍老太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新月饭店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
她的声音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闹得太难看，主人家面子上过不去。
解家小子，你提的那桩事，我记下了。
先出去吧，我和楚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其他人也一并退下。”
那沙哑的指令落下后，解语花的神色细微地变动了一下。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