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显然没留意到这些细微的波澜。
他全部心思都系在那块玉上,闻言立刻摆了摆手,神情颇为郑重:“别, 归 。
该多少是多少,你痛快开个价,当然……能实惠点最好。”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指。
胖子脸上的感动几乎要溢出来。
他几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老金的臂膀,声音都哽了哽:“够意思!老金,就冲你这话……半价!五万,你请走,就当结个善缘。”
角落里,楚靖抬手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再看向胖子时,那目光里便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看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码。
楚靖立在老金背后,老金自然没能察觉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胖子将一切收进眼底,面上却纹丝不动,仿佛无事发生。
霍小秀与阿宁交换了一个眼神,眉间蹙起疑惑。
她们的目光在楚靖和胖子之间来回移动,嗅出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两人虽也懂些古物门道,终究不及楚靖那般敏锐;若要辨明这块玉佩的深浅,非得亲手掂量、细看不可。
“五万?”
老金顿了顿。
这笔数目他并非掏不出,只是心里打了个突。
见他犹豫,胖子立刻堆起笑容,声音里掺了蜜:“老金,咱们什么交情?我还能坑你不成?听我一句——五万,你半点亏都吃不着,半点当都上不了。
这尊玉菩萨也就你眼力毒,一眼相中。
五万请回去,那是捡了大漏。”
他舌底翻莲,几句话搅得老金晕晕乎乎。
“当真?”
老金被夸得心头飘忽。
他下地不久,往日更少碰这些老物件,此刻自觉慧眼识宝,哪能不喜?
“这东西……莫非还有些讲究?”
老金追问道。
胖子重重点头,神色恳切:“可不就是有讲究?我瞧这形制,该是唐代的旧物。
单是这年头,就值不少钱。
你再瞧这玉料——”
他将玉佩往光下微微一送,“润得像要滴出水来,上手一摸,滑得跟绸子似的。
再看这颜色,多正!从前必是大户人家贴身戴的宝贝。”
“这样的年份,这样的质地,搁在外头,没个十几二十万,连边都摸不着。”
胖子越说越起劲,老金听得两眼放光,嘴里不住喃喃“真的吗真的吗”,那神情已是认定了要买。
胖子笑呵呵摆手:“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胖子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他忽又压低声音,凑近些,“再说句实在话——这种上了年头的玉,灵性足。
请去庙里开个光,往后什么阴秽东西都近不了身。
咱们这行当,难免撞见些不干净的。
花五万买个平安,不值么?”
他顿了顿,脸上摆出十二分的郑重:“你说,你这条命,值不值五万?”
老金被他这话一激,牙关一咬:“成,我买了!”
胖子利索地摸出手机,又从柜台底下抽出刷卡机:“怎么付?扫码还是刷卡?”
“扫码吧。”
老金也掏出手机,正要对准二维码——
“慢着。”
霍小秀忽然上前,伸手便将那玉佩从老金掌中抽走。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早摸透了胖子几分脾性。
老金身在局中,自然瞧不出异样;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胖子那笑容底下藏着钩子。
此刻的胖子,活像只眯眼算计的老狐狸。
老金的手指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
胖子在边上扯动嘴角,喉咙里挤出几声短促的干笑,像被什么噎住了似的,一时竟接不上话。
楚靖几步走到胖子跟前,手掌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这回,你口袋怕是要漏个大窟窿。”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旁边立刻响起一声清晰的嗤笑,短促又尖锐。
霍小秀歪着头,整张脸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胖子,”
她拖长了调子,指尖捏着那块玉佩,递还回去,“你这心肠,黑得都快赶上锅底灰了。
东西是新的,做工凑合,蒙外行或许能成。
几千块顶了天,你张口就敢要五万?”
她摇摇头,把玉塞回老金手里。
老金的脸皮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从颧骨到下巴,肌肉绷得死紧。
他盯着胖子,眼珠子都像是要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