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勉强支起了身子,可那女子的动作让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又瘫回尘土里,两条腿像是被抽走了筋,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旁边的胖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刚才那股威风劲儿呢?这就软了?”
他眯缝着眼,窄窄的眼线里漏出点儿玩味的光,那目光刮在人身上,叫人浑身不自在。
五爷张了张嘴,话涌到喉咙口,却被胖子斜过来的一瞥给硬生生堵了回去,半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慢着。”
一道压低的嗓音插了进来。
刀爷快步走近,显然没料到这场子里还藏着这样的硬茬子。
他眯起眼睛,目光像刷子似的,来回扫视挡在楚靖前面的那个女人。
她个子很高,一双腿长得扎眼,几乎要让人错不开视线。
脸上虽然凝着层冰霜,可这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劲儿,反倒更勾得某些心思蠢蠢欲动。
此刻立在楚靖身前的,正是惊鸿。
回到这寻常世界后,她也换上了寻常打扮,简单的白恤,配一条刚过大腿的牛仔短裤。
穿着是再普通不过,可那身段却遮不住,起伏的轮廓里透着股逼人的生气。
说实在的,就连楚靖头一回见她这身打扮时,也愣神了片刻。
只是女子装扮,为的是让在意的人看。
若是楚靖这样看她,惊鸿心里或许会漫上些甜,可眼下投来这黏腻目光的是刀爷,只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嫌恶感堵在胸口。
“啧,模样是真俏。”
刀爷咂了咂嘴,目光仍粘在她身上,“手底下也够狠。
哈哈,对味儿,我就喜欢带刺的。”
他边笑边上下打量,那姿态不像看人,倒像在集市上掂量货品成色。
惊鸿没吭声,眸色却一寸寸冷下去,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惜对面的人毫无察觉,见她这般,反而更来了兴致。”哟,还不高兴了?”
刀爷笑得见牙不见眼,“越是这样,爷我越稀罕。
这片地界儿,归我管。
跟了我,保管让你过上前呼后拥的好日子,怎么样?”
他扬了扬下巴,顺手捋了把稀疏的头发,自信满满。
这动作只换来惊鸿更冷的注视,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胖子在一旁瞧着,默默摇了摇头,心里替这位刀爷叹了口气。
惹上这位,怕是要倒大霉了。
“胖子,”
吴天真凑近些,压低声音又问,“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琢磨着,若真是地头上叫得上名号的人物,没道理不认识霍小秀。
可眼下这情形……
吴天真想着,视线往旁边扫去,却猛地顿住——原先霍小秀站着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人影早已不见了。
吴天真猛地抬手拍向自己额头,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先前几人拼酒时,霍小秀确实离席去了洗手间,说是肠胃不适。
此刻她迟迟未归,难怪对面那刀疤脸敢这般肆无忌惮。
胖子拧着眉打量那人,压低声音:“这姓刀的近几年才冒头,但手眼通天。
前些年走运掘开一座大墓,一夜暴富,渐渐在这行当里有了名号。”
他顿了顿,“不过真正让他出名的,是手段狠、拳头硬。”
“ 好见,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类角色。”
胖子朝吴天真侧了侧身,“若那丫头在场,凭霍家的名头,压他就像碾蚂蚁。”
有些话胖子没说出口:此刻霍小秀不在,单论身份,他自己在那刀疤脸面前,也不过是只稍大些的虫子。
“这几个,都是你朋友?”
阴冷的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刀疤脸的目光扫过他们,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皮肤,激起一阵寒栗。
可当他的视线撞上始终沉默的楚靖时,却骤然凝滞了。
明明未曾交手,明明对方只是 着,可四目相对的刹那,刀疤脸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压迫感,沉甸甸地坠着呼吸。
那感觉来得迅猛,刀疤脸的眉头瞬间锁紧。
短短一瞥间, 的楚靖在他眼中竟化作了伏低身躯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撕咬。
他是从血堆里爬出来的人,对危险的嗅觉比野狗更敏锐。
几乎在直觉炸响的同一瞬,心里已为楚靖烙上了“凶险”
的印记。
所有思绪只在电光石火间翻涌。
刀疤脸迅速敛起异色,张狂的神态重新爬满脸颊。
“跟了我,你这些朋友不仅能平安离开,往后在四九城也能吃香喝辣。”
他咧开嘴,笑声粗粝,“一人腾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