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无从窥见楚靖此刻的念头。
倘若她能够听见对方脑海中的声音,恐怕会当场失控。
即便不清楚具体内容,楚靖那句轻飘飘的话已经足够点燃她胸腔里的火。
连她自己都觉得反常——平日里,她向来是沉得住气的,就算天塌下来也能冷静盘算对策。
然而此刻,站在对面的楚靖却让她难以维持平静。
那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甚至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像火星溅进油里,引燃她莫名的怒意。
她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波澜,维持着惯有的姿态。”行啊,正好瞧瞧小秀新交的朋友有什么本事。”
声音平稳,甚至抬手做了个“请”
的姿势,示意对方先动。
霍小秀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先前她想拦下这场冲突,更多是替解语花考虑。
经历过那些事,她太清楚楚靖的底细——那种近乎蛮横的力量,在她看来已经超出常理。
解语花绝不是对手。
两家是世交,两人自幼相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看到解语花受伤。
“小花,你听我说——”
她急急开口,既然拦不住,至少得让解语花别太轻敌。
这根本是一场注定落败的较量,但她不希望他输得难看。
话才起头就被截断。
解语花摆了摆手,语气冷硬:“不必多说。
放心,我不会伤到你这位朋友。”
“哈!”
楚靖的笑声猛地炸开,像听见了极荒唐的事。
他盯着解语花,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原来在这位爷心里,自己竟是需要被“留情”
的那一方?这可真有意思。
霍小秀的意图,楚靖早已看透。
若是解语花肯听劝收手,看在霍家和小秀的份上,他本可以就此作罢。
但现在……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位“花儿爷”
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差距。
不会伤害?楚靖几乎要嗤笑出声。
对方那架势,分明是打算把他送进医院。
若连这都能忍,他也就不是楚靖了。
笑声在空气里荡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
在他耳中,解语花方才那句话简直荒谬至极。
霍小秀无奈地瞥了解语花一眼。
平常他不是这样的,总会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可一面对楚靖,这人就像换了副芯子,陌生得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哼!”
她心底窜起一股恼意。
霍小秀将不满压进心底。
那些尖锐的言辞像石子沉入深潭,只在胸腔里激起无声的闷响。
她终究无法将那些话掷出唇齿。
她嘴唇微动,声音尚未成形,便被另一道嗓音截断。”你笑什么?”
解语花的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盯着楚靖,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住纸片。
那阵短促的笑声落进他耳中,无异于一把撒在炭火上的盐粒,噼啪作响,尽是嘲弄。
楚靖只是松了松肩胛,目光平静地迎上去。”你可以试试。”
这份从容像一层无形的油,浇在解语花心头的火苗上。
他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冲撞着耳膜。
再多的言语都成了多余,他冷哼一声,指节已然绷紧,空气里绷起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动作却在半途凝滞。
一个身影横 来,挡在他与楚靖之间。
是霍小秀。
“什么意思?”
解语花收住势,话音里掺进了冰碴。
霍小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移动,一边是面色沉静如古井的楚靖,另一边是眉眼烧着怒焰的解语花。
她感到额角隐隐发胀,仿佛被无形的手向两边拉扯。”这里是霍家的地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不是擂台。
要动手,请移步外面。”
她搬出了家族的姓氏,像举起一面沉重的盾牌。
这或许笨拙,却是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那两个字有重量,足以让大多数沸腾的冲动冷却片刻。
解语花果然停住了。
他眉间的结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深。
霍家,这两个字像一道门槛,横亘在眼前。
他可以不理会一个女子的劝阻,却不能无视这姓氏背后盘根错节的脉络。
任何可能损及两家脸面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