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黑暗吞没了一切。

    仅剩的那盏探照灯被调到最暗,昏黄的光晕勉强撕开前方几步的混沌。

    光斑扫过岩壁时,胖子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锈迹斑斑的铁链,像一条死去的巨蛇,紧贴着石壁上的裂缝向上蜿蜒,没入头顶的黑暗。

    “跟上。”

    楚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没接那盏灯,径直朝前走去。

    灯被递到了队伍末尾那个沉默的身影手里。

    对楚靖而言,这里的黑暗与白昼并无分别,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道地面的沟壑,都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前。

    资源,该留给需要的人。

    岩壁粗粝,是岁月和地质力量最原始的作品,不见半点人工凿痕。

    但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楚靖的脚步停住了。

    “脚印。”

    地面在这里变得湿软,泥土松垮。

    几束光柱立刻汇聚过去,照亮了前方一片凌乱的痕迹——许多脚印,深深浅浅,交错重叠,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痕迹很新。”

    楚靖蹲下,指尖虚拂过一处边缘尚未完全硬化的凹陷,“是我们要找的人留下的。”

    目标明确了。

    这条被用作退路的通道,果然没有设置那些阴毒的机关。

    行走变得顺畅,只有脚步踩在湿泥上的黏腻声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然而,大约一小时之后,脚下的路开始背叛他们。

    坡度越来越刁钻,最后几乎成了垂直的峭壁,光滑得让人绝望。

    若没有借力之物,稍有不慎便会一路翻滚,坠入来时的深渊。

    那根生锈的铁链,此刻成了唯一的依凭。

    几人依次抓住冰冷的铁环,将身体紧贴在陡峭的岩面上,一寸一寸向上挪移。

    这段近乎垂直的攀登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有两千米,或许更长。

    楚靖的动作依旧稳定,呼吸平稳。

    但身后传来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像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扯。

    当坡度终于放缓,重新踏上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时,胖子和老金几乎同时瘫倒,胸膛剧烈起伏,连话都挤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嗬嗬作响。

    “他……娘的……”

    半晌,胖子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这鬼地方选得……存心要人命……”

    “手……胳膊不是自己的了。”

    老金的声音发颤。

    他们所在是一处小小的平台。

    几人瘫坐着,等待狂跳的心脏和灼烧的肺叶慢慢平息。

    短暂的休整后,前路再次展开。

    幸好,接下来的行程温和了许多,脚步可以重新踏在相对平稳的地面上。

    又一段时间的跋涉。

    毫无预兆地,一点模糊的光斑刺破了前方永恒的黑暗。

    不是灯光,是另一种更自然、更久违的……光亮。

    那光点迅速扩大,最终变成一片白茫茫的、令人晕眩的开口。

    长期浸淫在绝对黑暗中的眼睛,猝然遭遇这强烈的 ,产生了被灼烧的剧痛。

    几人同时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紧紧闭眼,侧过头去。

    视野里残留着跳跃的光斑和一片血红。

    过了好一阵,刺痛才逐渐消退,眼皮试探着掀开一条缝,让外界的光线一点点渗入。

    越是接近出口,神经绷得越紧。

    谁也无法断定,光亮那头等待的是自由,还是埋伏。

    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他们像影子一样挪到洞口边缘,背贴着冰冷的石壁,向外窥探。

    没有预想中的敌人,没有埋伏的声响。

    洞外,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绿色,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厚厚的腐殖层上。

    风穿过林隙,带来泥土和植物潮湿的气息。

    确认洞口周围确实空无一人后,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几人陆续走出,仍不放心地巡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棵可能 的巨树后方,竖起耳朵捕捉任何不自然的声响。

    直到反复确认这片林间空地只有他们自己,才真正允许疲惫接管身体。

    王胖子第一个放弃形象管理,也顾不上地面是否潮湿肮脏,直接向后一倒,摊开四肢躺了下去,活像一个写歪了的、格外肥硕的“大”

    字。

    “可算……出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贪婪地吞咽着林间微凉的空气,脸上却控制不住地咧开笑容,“底下那鬼地方,再多待一会儿,胖爷我非得憋疯不可。”

    那地下的黑暗不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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