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器物,仿佛在等待什么。
最后那口器物里,没有立刻出现实体。
先是缕缕黑烟从缝隙中渗出,在空中盘旋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轮廓。
那轮廓膨胀到两米多高,最终定型为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鬼。
它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裂口,暗红的内脏拖曳在外,随着它的低吼微微蠕动。
躲在楚靖背后的霍小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事实上,看到这一幕,连楚靖身边其他人的眉头也都锁紧了。
“楚大哥,”
霍小秀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让语句连贯起来,“我……我一直有个疑问。
你,还有那位小哥,你们的血不是能驱退邪物吗?为什么之前在船上,那些东西还是出现了?它们不该怕你们的气息吗?还有你的剑,那只猫……”
霍小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那柄剑——那柄传闻中能斩尽世间阴秽的剑,为何在方才的险境里,竟似沉睡了一般?她必须知道答案。
若连楚靖的血脉与那柄剑都靠不住,面对前方那三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影子,她的心便永远悬在深渊边上。
她的疑问刚出口,吴天真几人的目光也齐齐转向楚靖。
楚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灭鼠的药,能 老鼠。
但若我只把药放在屋角,你便认定这屋里绝不会再出现鼠迹么?”
他摊开手掌,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细微的纹路上,“我们的血确有驱邪之能,但那力量,需得让它流出来,散到空气里。
封在皮肉之下,又如何去干涉身外之物?”
他顿了顿,关于那柄剑,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不再多言。
剑自然有它的威能,但那威能只在出鞘之时绽放。
若它隐入血脉,便只如一袭贴身的软甲,护着宿主一人罢了。
它并非无所不在的光,没有理由去照亮主人视线之外的角落。
“那……接下去如何?”
霍小秀的声音有些发紧,“是解决掉那三个东西,还是……当作没看见,继续我们原来的……”
话未说完,一道锐利的寒光闪过。
楚靖已用短刃划开自己的掌心,将涌出的鲜血迅速抹上臂膀。
他没有停顿,走向阿宁几人,将带着体温的血迹同样涂在他们的外衣上。
那三个“人”
的气息已清晰可辨。
尽管保持着人的轮廓,但楚靖能嗅到从那怒目罗汉与另一个身影内部渗出的、浓稠如墨的邪气。
它们早已不是活物,不过是经邪术炮制后,徒具人形的傀儡。
“吼——!”
仿佛被新鲜血液的气味 ,那三道影子骤然发出非人的咆哮。
其中一道最为缥缈的身影猛地离地浮起,裹挟着一股阴风,直扑楚靖面门。
“自寻死路!”
楚靖反手将掌心血抹过剑锋,冷叱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迎上。
“呔!那脑满肠肥的秃驴,瞧你这身膘,不知吞了多少血食!今日让你胖爷替你松松筋骨,送你早登极乐,去佛祖跟前好生忏悔!”
另一侧,胖子嗓门洪亮,与老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各持兵刃,从侧翼包抄而上。
不知是否听懂了胖子的叫骂,那怒焰罗汉猛然转向,双目似要喷出火来,沉重的身躯踏得地面闷响,一身肥肉如波浪般剧烈起伏。
它手中沉重的金刚杵舞动起来,搅动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仿佛平地卷起了一阵腥风。
怒焰罗汉的攻击姿态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它本就魁梧得异乎寻常,此刻怒目圆睁,面部每一块肌肉都扭曲着,散发出直击心魄的凶戾。
若仔细看,它眼眶里跃动的竟真如有暗火在烧。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它喉头挤出,却嘶哑尖厉得如同金属刮擦。
音浪炸开,离得最近的胖子和老金只觉得耳蜗一阵刺痛,仿佛要被这声音撕裂。
吼叫时,它整张面皮都在剧烈抖动,将那份凶恶渲染得愈发令人胆寒。
胖子岂肯在“胖”
字上输了阵势?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用尽力气吼了回去:
“我去你祖宗的!”
声音虽响,却到底少了几分那邪物吼声里的蛮荒霸道。
怒焰罗汉的身影裹挟着风压冲到近前。
那柄沉重的金刚杵撕裂空气,带着要将血肉碾成碎末的势头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