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二具僵尸扑到面前。
楚靖没看它，剑锋自下而上斜撩，金芒切开铜甲、腐肉、脊椎，像热刀划过黄油。
断裂的上半身还在前冲，下半身却已跪倒在地，黑液喷溅的轨迹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抛物线。
惊鸿从侧翼杀进来，软剑缠住第三具僵尸的脖颈，发力绞紧。
骨骼碎裂的脆响里，她侧头看向楚靖手臂——那些暗金纹路正在皮下缓慢游动，每一次呼吸，纹路的明暗就随着心跳起伏一次。
“你疯了？”
她压低声音，手腕一抖甩掉剑刃上的污物，“用本源撑剑，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楚靖格开一记爪击，反手把剑捅进僵尸眼窝。
“那就死得快点。”
他抽回剑，抬脚踹开瘫倒的 ，“总比跪着死强。”
胖子在远处吼了句什么，被铠甲碰撞声淹没了。
楚靖没听清，但他看见胖子抡圆了工兵铲，把一具僵尸的头盔砸得凹进去半边。
阿宁守在祭坛阶梯口， 在指间翻飞，每次突刺都精准扎进关节缝隙。
够了。
楚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冰凉感开始沸腾，像雪水烧成了滚油。
暗金纹路从锁骨图腾处疯狂增殖，爬满脖颈、脸颊、额角，最后在眉心汇成一道竖痕。
他举起轩辕剑，剑身上的金芒暴涨，照亮头顶那片沉黑的岩顶。
“惊鸿。”
他喊。
女子闪身到他左侧，软剑垂在身侧，剑尖滴着黑液。
“清场。”
两个字落下的同时，楚靖踏前一步，双手握剑柄，剑锋高举过头——然后重重劈落。
没有瞄准任何一具僵尸。
剑刃砸在青铜砖上。
嗡——
震颤从落点炸开，像巨石投入深潭。
青铜平台表面荡起肉眼可见的波纹，砖缝里的尘埃第二次腾起，但这次没来得及形成雾，就被紧随而来的冲击波掀飞。
离得最近的几具僵尸像被无形的手攥住，铠甲表面凹下大片龟裂，整个人向后倒飞，撞进后面涌来的同类里。
连锁反应开始了。
僵尸群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片接一片踉跄、跌倒、堆叠。
青铜铠甲碰撞的噪音混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洞穴里反复回荡。
楚靖维持着劈砍的姿势，剑刃还嵌在砖石里，那些暗金纹路已经爬满他整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非人的金属光泽。
惊鸿动了。
她像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影子，软剑在手中抖成银色的蛇，每一次吐信都精准刺进倒地僵尸的眼窝或咽喉。
不是砍杀，是处决——剑尖钻进颅骨缝隙搅动，或者割断仅剩的韧带。
黑液喷溅的频率越来越密，在她身后铺开一片潮湿的污渍。
胖子终于从缠斗里脱身，拖着工兵铲冲过来。
他看了一眼
众人脸上交织的担忧与憋屈，让大祭司的笑声愈发响亮，仿佛这一刻他已将整个世界攥入掌心。
然而那笑声却在半途戛然而止。
大祭司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望向祭坛下方——那个在他预想中本该彻底倒下的身影，此刻竟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楚靖的手指擦过地面，握住了那柄青虹剑的剑柄。
他的动作缓慢却稳定，仿佛只是从一场短暂的休憩中苏醒，随后便拖着剑锋，一步步走向前方涌动的尸群。
剑刃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靖的恢复力确实惊人。
尽管脏腑间仍残留着撕裂般的虚弱感，四肢也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但在不动用轩辕剑的前提下，他依然能凭借这副千锤百炼的身躯，强行压下那股不断上涌的昏沉。
惊鸿的身影与他并肩，两人在尸潮中撕开一道缺口，剑光所及之处，腐朽的肢体纷纷断裂。
与此同时，一道虚弱的影子从惊鸿袖中窜出——是腾龙。
没有那些可怖人形怪物的压制，即便状态低迷，对付这些行动迟缓的僵尸也已足够。
祭坛边缘，大祭司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被困的胖子几人，脚步迅速退回祭台 。
枯瘦的手指在石台某处重重一按，整座祭坛顿时剧烈震颤起来，碎石簌簌滚落，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塌。
紧接着，六根暗红色的青铜柱从大祭司四周破土而出。
柱子表面泛着血锈般的光泽，像是常年浸泡在粘稠的液体中。
胖子几人只瞥了一眼，胸口便莫名发紧，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