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某个苍老的喉结滚动着,挤出破碎的词组:
“那是……轩辕?”
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那双眼睛就未曾离开过下方的厮杀。
观察,是必要的;而更重要的,是想看清那个身负龙之血脉的年轻人,究竟藏着多少未曾显露的底牌。
短短两次交锋,已足够让高处的观者脊背发凉。
楚靖每一次挥剑、每一次闪避,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旁观者的心口,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鬼门的情报网早已将消息传递:这一代的龙血继承者,已寻回了那柄传说中的古剑。
关于轩辕剑的威能,大祭司自认知晓几分。
在他看来,即便神剑在手,没有数十载寒暑的苦修与磨合,剑锋恐怕连一次完整的挥斩都难以完成。
古籍中的记载冰冷而确凿:驱动此剑,需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若力量不足以支撑剑意,它便会反噬其主,汲尽精血。
然而此刻,视野中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预判。
楚靖不仅握住了剑,更催动了剑中沉睡的力量。
一种近乎荒谬的错愕感攫住了他,随之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对手,对方的成长轨迹早已滑向令他恐惧的深渊。
“怎么可能……”
嘶哑的低语从齿缝间挤出。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刹那,下方的战局骤变。
楚靖手中的长剑扬起,剑身之上流淌的金色光焰骤然暴涨,随着他劈砍的动作倾泻而出,凝成一道灼目的弧光,笔直贯入那只扑来怪物的胸膛。
光焰触及躯体的瞬间,怪物的嘶吼戛然而止,狰狞的表皮迅速失去色泽与质感,变得如同脆弱的琉璃。
紧接着,一片细密而清晰的碎裂声炸开,那具躯体彻底崩解,化为无数晶亮的残渣,簌簌落满地面。
目睹这一切,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高处的人仍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
文字记载终究是苍白的,直到亲眼看见那道金色火焰如何轻易地将活物化为无机死物,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神威”。
先前心底那点隐秘的怀疑,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不过是无知带来的虚妄安慰。
楚靖没有停顿,调转方向便冲向另一只怪物。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正与惊鸿缠斗的东西竟猛地将她推开,随即屈膝,作势要向脚下的青铜平台跪伏。
“主人,不能让它完成——”
惊鸿的警示冲口而出。
但迟了。
话音未落,那怪物已重重跪倒,双掌死死按在冰冷的青铜表面。
一声不似活物的咆哮从它喉中挤出,随即,它便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向后栽倒,再无动静。
楚靖刹住脚步,盯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躯壳,眉头紧锁:“……发生了什么?”
“物质化!”
惊鸿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颤意,“是物质化,主人!”
这个词像一枚冰锥刺入楚靖的意识,许多零碎的疑惑瞬间被串联起来。
他早该想到的——这凭空出现的诡异造物,这超乎常理的存在形式,一切异常的根源,原来在此。
楚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具由十二月临终前具象而成的扭曲人形。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撞碎肋骨——连死亡都不能让那家伙安分,非要留下这种棘手的麻烦。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前一刻所见:那东西也将手掌压向了地面。
它也能许愿?
这个念头刚擦过意识边缘,七八道浓墨般的涡流便毫无征兆地在他四周炸开。
涡流剧烈扭动着,撕裂出更多形态癫狂的同类。
它们钻出的瞬间,喉管里挤出的嘶吼就劈头盖脸砸向楚靖和惊鸿,那恨意仿佛早已熔铸在血脉深处,不死不休。
“呵……轩辕剑?龙血?”
祭坛高处传来嘶哑的笑声。
透过面具眼孔,能看见后面那双眼睛里迸溅出的快意。
“你能挥几次剑?但这棵树……只要它还在,这些东西就杀不完、斩不尽!你耗得起吗!”
话音未落,一块棱角尖锐的硬物狠狠砸中他后脑。
大祭司痛得闷哼一声,耳边炸开嚣张的叫骂:
“嘚瑟什么!等胖爷腾出手,第一个拆了你那破面具!”
是胖子的声音。
其实早在金色剑光第一次撕裂黑暗时,胖子几人就已艰难突破重围,踏上了这座宽阔得惊人的祭坛。
边缘处立着许多动作僵直、形同提线木偶的尸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