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许多人在低语,又像是风穿过孔洞的呜咽。
那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听不真切,只留下一片模糊的、令人不安的回响。
楚靖刚要踏上那条狭窄的通道,视野毫无征兆地模糊了。
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水波似的纹路,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搅动了。
他感到太阳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连带着耳膜也跟着嗡嗡作响。
等那阵眩晕退去,四周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脚下是熟悉的腐叶,鼻腔里是潮湿的泥土气味——他们又回到了和胖子分开的那棵巨树底下。
“怎么回事?”
吴天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怎么退回来了?”
树洞里传来窸窣的动静。
胖子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龙爷?你们怎么……该不会是放心不下我们,特意折回来的吧?”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发红。
楚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吴天真却没这份尴尬,直接打断了胖子的感动:“少自作多情!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怎么回来的。”
他把
胖子脸上的感动僵住了,转为困惑。
老金和齐老爷子也从树洞里钻了出来,三双眼睛齐齐盯着楚靖他们。
“真有这么邪门?”
胖子挠了挠头,“会不会是吸了什么致幻的东西,其实你们根本没走远,只是绕了个圈?”
楚靖沉默了片刻。
这个推测并非没有可能。”你们留在这儿,”
他最终开口,“我们再试一次。
如果还是回到原地,那就不是幻觉的问题了。”
第二次踏上那条路时,那些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又飘了过来。
但这回,声音钻进耳朵里却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蚊蚋,搅得人心头莫名焦躁。
楚靖示意众人凝神,自己率先迈向那条隐藏在枝叶间的小径。
脚尖刚触到路径的边缘,熟悉的晕眩感便再度袭来。
这一次更强烈,仿佛有浓雾瞬间从地底蒸腾而起,吞没了前方的一切。
视野剧烈晃动,像隔着沸腾的水面看东西。
等那阵天旋地转停止,腐叶的气味又一次充斥鼻腔。
他们又站在了那棵巨树下。
“龙……龙爷?”
胖子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惊骇。
他和老金、齐老爷子正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几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楚靖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刚才,”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绷得很紧,“你们看见我们是怎么出现的?”
胖子愣在原地,那双圆睁的小眼睛反复扫视着楚靖一行人,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从幽冥里钻出来的虚影。
吴天真不耐烦地捶了他肩膀一拳,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叶子。”还看?赶紧说,刚才你们究竟瞧见了什么?”
这一拳让胖子猛地回神。
他转向楚靖,声音里仍带着迟疑:“龙爷……就刚才,一团黑雾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涌起,等雾气散尽,你们几个就……就站在那儿了。”
老金赶忙在一旁点头附和:“主人,你们不是自己走回来的,真是从那片黑雾里……凭空出现的。”
齐老爷子沉默着,眼中却积满了疑云。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胖子和老金的描述后,楚靖和身旁几人仍互相交换了眼神,彼此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药物?”
霍小秀忍不住插话,声音里透着一丝紧绷,“那……难道是撞邪了?鬼打墙?”
若是药物所致,反倒简单——找出源头,避开便是。
可若真是邪祟作怪……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楚靖,见他立在原地,心头那点不安才稍稍压下去几分。
“应当不是邪祟。”
楚靖抬起手,露出手套上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
若真是阴物作乱,这血早该起作用了。
胖子尴尬地抓了抓后脑,“不是药,也不是鬼,那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把人一下子挪回原地?这手段,比传说中的乾坤大挪移还玄乎。”
他本是随口一句嘀咕,楚靖眼底却倏地掠过一丝亮光。
“还记得吗,两次接近树顶平台的时候,都有诵经声往耳朵里钻。”
霍小秀早已扯下了闷热的面罩和斗篷——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再裹着这些只会徒增难受。
她闻言眼睛一瞪,嘴唇微微张开:“你是说……我们是因为听见那声音才被送回来的?那只要堵住耳朵不听,不就能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