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此刻的姿态,让胖子几人心里直犯嘀咕。
按常理推断,这位爷早该雷霆出手了,为何此刻反倒有闲心与对方言语周旋?这分明是在消磨时间。
一旁的小哥紧锁着眉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楚靖背影上。
一种模糊的直觉在他心底盘旋——楚靖像是在刻意拖延。
可他究竟在等什么?目的何在?
“你们……你们怎么都还活着?!”
十月的喊声再次拔高,尖利得刺耳。
这一嗓子,引得另外几道裹在阴影里的视线也齐刷刷投了过来,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疑问。
“我离开前,明明引燃了那些‘肉蚀蕨’!”
十月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孢子应该早就弥漫开了,他们……尤其是那三个,我遇见时已被侵蚀大半,命悬一线!现在早该是死人才对!”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胖子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三人除了脸色比纸还白些,动作略显滞涩,竟看不出更多濒死的迹象。
呼吸、站立、眼神……都与将死之人相去甚远。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冰锥刺入十月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颤,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我明白了……你们有解药!对不对?你们手里有克制‘肉蚀蕨’孢子的东西!”
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姿态近乎癫狂,“交出来!现在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留你们一条生路!”
他太熟悉“肉蚀蕨”
的恐怖,常年在此地活动,深知其致命之处。
但若反过来,能掌控解药……那便意味着掌握了在此地生存、乃至掌控某种力量的钥匙。
其余几道黑影的眼中,也接连爆发出难以置信与灼热的光芒。
“拿出来!”
另一个嘶哑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八月。
“废什么话!”
十一月搓着手,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急迫,“直接动手,东西自然就到手了!”
七月、九月和十二月依旧沉默,但他们的沉默之下,是同样被点燃的渴望,那欲望深埋在眼眸底部,蠢蠢欲动。
“年轻人,”
一直未曾开口的七月忽然出声,语调刻意放得平缓了些,“若肯交出解药,我们可以放你们平安离开。
你们来此,无非求财。
这样,我们每人付你们一百万,如何?”
他显然比同伴多了几分思量,知道强逼可能横生枝节,转而换上了 的口吻。
五月立刻会意,接口道:“没错,每人一百万,六个人就是六百万。
这趟你们也算没白来。
这地方……值钱的冥器不多,最珍贵的莫过于那株青铜巨树,但那东西,你们根本带不走。
不如拿现钱,更实在。”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群人,不过是运气好些的盗墓贼罢了。
至于“龙之血脉”
那种遥远传说中的存在,他们压根未曾联想。
这些年,误入此地的盗墓者偶有出现,前些时候不就溜走了一伙格外滑头的么?
楚靖听着那几人的言语,嘴角无声地向上扯了扯。
十二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将那抹弧度误读为犹豫。
他略一思忖,自以为明白了症结所在。
“哈!”
他双臂交叠在胸前,笑声在密闭空间里撞出回音,“我懂了。
你们怕交出解药,我们立刻翻脸。
大可不必。
鬼门行事,向来言出必践。”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不容置疑的笃定:“信誉二字,你们无须怀疑。”
“况且,”
他向前踏了半步,靴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响,“退一步说,就算谈崩了,你们以为凭眼下这几个人,能闯出这地底?结局并无不同。”
空气凝滞了几秒。
“说完了?”
楚靖开口,声调平稳得听不出波澜。
十二月一怔。
对方的神情里寻不到半分动摇的痕迹,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掠过耳边的风。
他皱了皱眉,又补上一句:“自然,若你们另有条件,不妨直说。
能应下的,我们不会推拒。”
楚靖轻轻颔首。
这动作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周围几张覆着面罩的脸孔上,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不止是被称为“鬼月”
的几人,连远远围着的巡逻者,呼吸都急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