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开始拼命抓挠，皮肤上很快泛起大片大片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被抓出了血印子，可手上的动作却停不下来，仿佛那层皮不是自己的，感觉不到痛似的。
楚靖这边的人看得心惊肉跳。
想上前查看，可十月还杵在那儿盯着，他们不敢把焦灼表现得太明显。
但胖子他们的状态越来越骇人，抓挠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血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
吴天真平时虽常和胖子斗嘴，心里却早把这咋咋呼呼的家伙当成了过命的兄弟。
眼见胖子这副模样，他脚下一动，就要过去按住胖子的手。
“哟，”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恰在此时从背后刺来，“咱们的六月，几时变得这么体贴人了？”
十月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完全是一副欣赏好戏的姿态。
这话钻进吴天真耳朵的刹那，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暴露了。
这个念头清晰又冰冷地砸中了他。
“六月要做什么，轮得到你管？”
阿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呵斥，“你知不知道他们三个是谁？是大祭司点名要的人！我们正要押送过去。”
她锋利的目光钉在十月身上，“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回应她的，是十月更加猖獗的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点着头，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好……好得很！大祭司要的人？哈哈哈——！”
楚靖不清楚对方为何独独略过自己。
土月反常的举动早已引起他的警觉，此刻那人边说话边向后退缩的姿态，更透出一股神经质般的不协调感。
“你想表达什么？”
楚靖拧紧眉峰，声音里压着追问的意味。
土月只是持续发出笑声，脚步仍在后移，对楚靖的疑问置若罔闻。
直到后背抵近巷道转弯的阴影处，他才重新开口，语调陡然拔高：“还不懂吗？你们这些……冒牌货。”
“冒牌货”
三个字似乎戳中了他自己的笑穴，他猛地弯腰，几乎喘不上气地狂笑起来，肩膀不住耸动。
与这癫狂的笑声相反，楚靖和同伴们相互交换了眼神，每张脸上都凝着相同的阴云——被识破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楚靖沉声道。
按常理推断，他们的伪装应当没有明显破绽。
但念头稍转，他便捕捉到几处可能的疏漏：胖子的意外变故，以及六月与十月之间真正的关系。
这些都是计划外的变数。
楚靖瞥了一眼胖子，并无责备之意——前方的路径上还散布着许多形如肉包的蕨类植物，即便胖子不去触碰，行进间也难免意外碰到那些诡异的东西。
“不明白？行，那我给你们捋捋。”
土月此刻停住了后退，目光戏谑地扫过众人，“你们说要去大祭司那儿？呵，若是真去那儿，为何不走大道，偏选这条早已荒废的小路？”
“谁都知道这条路上长满了‘肉蚀蕨’，根本不会有人来。
大祭司找你们要人，何等紧要的事，你们却出现在这里？答案只有一个。”
土月的嗓音因兴奋而发颤，模仿着某种推理姿态，手臂径直指向楚靖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对方面容，但那声音里满溢的亢奋，足以让人想象出他此刻眉飞色舞的模样。
“你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因为你们就是外来者假扮的。
别急着打断，让我说完。”
他急不可耐地补充，仿佛生怕 扰了揭露的乐趣。
“还有六月——我和她之间，根本不存在你们猜测的那种关系。
刚才那些话，全是我在试探你们。
可笑的是，你们居然信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若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六月，听到我说那些混账话，她根本不会废话，早就拔剑冲过来取我性命了。”
狂笑骤停，如同被利刃切断。
突如其来的寂静压在狭窄的巷道里。
楚靖与同伴们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这结果虽令人心下一沉，却并不完全意外。
鬼月成员彼此朝夕相处，熟悉入骨，楚靖他们再如何谨慎，也难以复制所有细节。
一旦与其他鬼月相遇，暴露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楚靖先前选择岔道并非毫无缘由。
此刻伪装既已撕破，他索性卸下所有掩饰，掌心相击发出清脆响声。”猜得对。”
他颔首，气息骤然如实质般扩散，压得十月胸腔发窒，“可你哪来的胆量独自拦路？”
十月却将话题突兀扭向别处：“那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