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微的迟疑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
几道呼吸同时一滞。
坏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吴天真就觉得胸口发闷。
不久前他还提议找人打听上面的情况,立刻被严厉制止。
可现在呢?提出同样问题的人,偏偏是楚靖自己。
他抿紧嘴唇,把涌到嘴边的埋怨咽了回去。
龙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吴天真这么告诉自己,试图挥散心头那点别扭。
可偏偏这时,他瞥见胖子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看热闹似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在说:瞧,被我说中了吧?
吴天真顿时觉得手痒。
他迈步朝胖子走去,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胖子疑惑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吴天真已经逼近。
面具的眼孔后,那两道目光冷冰冰地刺过来,竟让胖子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哼。”
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音调刻意拔高,带着某种矫饰的尖利。
胖子还没品出这声音里的意味,腹部骤然一痛。
力道又狠又准,他整个人向后踉跄,结结实实摔坐在泥地上。
“哎哟!”
痛呼脱口而出。
胖子龇牙咧嘴,火气腾地冲上头顶。
他瞪圆眼睛,脏话几乎要蹦出喉咙,却在最后一刻卡住了。
余光里,那些巡逻队的人还低着头,僵在原地。
不能发作。
他硬生生把骂声吞回去,只能蜷起身子,揉着发疼的肚子,朝吴天真投去一记混合着恼怒和憋屈的瞪视。
吴天真不再看他,转身背对,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这一脚,总算踹散了那点郁结。
地上跪着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语速飞快地回答,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回、回大人!我们就是沿着这条道来回巡视,确保没有闲杂人等靠近 !今夜是我们第三组轮值,从子时到卯时,每半个时辰向哨塔汇报一次!”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飘散。
远处传来几声断续的鸦啼,更衬得此地死寂。
原本心存疑虑的队员脖颈骤然一僵,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大祭司……命令我们分成十八组,日夜轮换在这片区域巡视。
每组十到二十人不等,防备……防备可能出现的潜入者。”
吐出“潜入者”
三个字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面前的身影,一丝疑虑刚在心底浮起,就被一声短促而冰冷的鼻音彻底碾碎。
另一边,几个沉默的身影表面平静,胸腔里却像被投入石块的深潭,波澜暗涌。
他们交换着无声的眼神,不得不承认这通威吓的效果——对方竟如此顺从地吐露了情报。
十八支队伍,每队十至二十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巡逻力量。
藏在阴影里的,只会更多。
那些人都懂得操纵蛊虫,若正面冲突,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几道目光悄然投向 那个挺拔的身影,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谎必须圆得滴水不漏,否则一旦引起怀疑,就像之前遭遇的那队人——他们现在恐怕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念头一动就招来灾祸。
时间紧迫,必须在鬼门察觉六位“鬼月”
已殒命之前,潜入深处。
就在各种思绪翻腾时,一声冷哼划破了寂静。
那只穿着硬底靴的脚毫无预兆地踹出,正中答话者的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倒地。
旁观者们眼角微跳,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位爷行事,果然不讲常理。
倒在地上的男子捂着胸口,脸上混杂着疼痛与茫然,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何挨了这一下。
“是不是在想,明明照实答了,为何还要挨打?”
冰冷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是不是也在琢磨,这些本该人人都知道的事,我为何偏要问你?”
不仅巡逻队员屏住了呼吸,连暗处的几人也竖起了耳朵。
倒在地上的男子嘴唇哆嗦,最终挤出破碎的音节:“不……不敢,属下绝不敢质疑大人。”
“有疑问很正常,”
那声音里透出几分讥诮,“没疑问才是不尽责。
若真那样,你也可以陪他去了。”
目光随着话音落向不远处地面——那里横着一具不再动弹的躯体。
答话者瞬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牙齿轻轻打颤。
“既然你们自己也说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