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领头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鬼……鬼月大人。”
想到这个身份在鬼门中的分量,几人不敢怠慢,纷纷躬身行礼。
比起之前遇到的那批,眼前这些人显得顺从许多,对楚靖他们的身份没有丝毫探究的意思,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有过先前应对的经验,楚靖此刻处理起来,也显得从容不少。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潮湿的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面具后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低垂的头颅,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悦:“刚才,在议论什么?”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另外几个戴着同样面具的身影,不约而同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哼”。
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刺,扎得几名巡逻队员肩膀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有过阿宁那次出手的示范,此刻扮演鬼月的众人,胆气似乎都壮了不少。
他们渐渐明白,在这种地方,越是畏缩犹豫,越容易露出马脚。
反倒是彻底沉入角色,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才能给这些底层人员施加足够的压力。
那几声不满的冷哼,此刻听在巡逻队员耳中,无异于无形的鞭挞,让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那几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全都将头深深埋下,不敢抬起眼睛去碰触前方投来的视线。
楚靖此刻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脸上这张面具,其实具备两种截然相反的作用。
简单来说,当它被鬼门之人佩戴时,便能彻底隔绝他言语中的威压,使血脉诅咒无法生效。
反过来,若是他自己戴上面具,效果便会逆转,反而会压制他对血脉诅咒的掌控力。
正因如此,这些巡逻的鬼门 才没有依照他的命令行动,也丝毫没有察觉眼前的异样。
“我……我……”
领头的男子慌忙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喉咙口,却不知该如何吐出。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鬼月大人的心思向来难以揣测,他根本摸不准此刻对方究竟是何意图。
望着对方吞吞吐吐的模样,楚靖的目光越来越冷。
尽管那人没有抬头,却依然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几乎要刺穿骨头的注视。
“你什么你?”
楚靖的声音像冰片刮过耳膜,“难道还要我重复?”
到了这个地步,男子再不敢犹豫,急忙开口:“我们……我们刚才说,太祭司在上头……杀、杀了好多弟兄,我……”
话还没说完,一声冷哼便截断了他。
紧接着,一只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那人整个身体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见这一幕,其余几人同时缩了缩脖子,心底暗暗咋舌:果然是鬼月大人,行事作风根本捉摸不透。
至于胖子他们,则在心里默默竖起了拇指。
真配啊,连动手的风格都如出一辙。
先是阿宁把那巡逻队员治得服服帖帖,现在龙爷又这么一脚把人踹飞。
偏偏这群傻子还被蒙在鼓里,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演得可真像,简直是从戏台子里走出来的。
换作是我,肯定装不出这么自然的样子。
能绷住一张冷脸就已经够吃力了。
要是等下也轮到我动手……我哪打得动他们啊?
这些念头,胖子几人只敢在心里转转,半个字也不敢漏出来。
他们偷偷瞥向楚靖和阿宁,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显然,“鬼月”
这个身份在鬼门中的地位极高。
这些巡逻队员即便挨了打,也丝毫不敢反抗,甚至连一丝不满的念头都不敢有。
被踹飞的那人连滚带爬地回到楚靖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知道我为什么踹你吗?”
楚靖语气平淡。
可这话听在巡逻队员们耳中,却没有半点轻松。
回答不好,恐怕又是一顿拳脚。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跪在地上的领队,目光里写满同情——当然,他们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毕竟刚才议论那件事时,他们个个都有份。
胖子差点没忍住笑。
为什么踹你?
这问题问得可真有意思。
打都打了,还要问一句为什么。
待会儿是不是还得再问一句:我打得对不对?
胖子赶紧把笑意憋了回去,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
巡逻队员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