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落地,那挨了巴掌的汉子还懵着,半张脸肿起,人歪在地上没回过神。
阿宁已抬脚,靴底狠狠踹向他肋下。
“挡老娘的道?”
她啐了一口,嗓音拔高,淬着火星子,“你骨头里是灌了熊胆,还是活腻歪了?”
这一脚踹得极重,那汉子闷哼一声,蜷缩起来,额上瞬间沁出冷汗,在地上扭动着 。
“四月大人……饶、饶命!是小的多嘴,小的再不敢了!”
眼见阿宁又要动作,他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疼,手脚并用翻过身,额头咚咚撞着地面。
同队其余几个巡守,目光触及阿宁时,齐刷刷打了个寒噤,脖颈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个个埋低了头,不敢与她对视,唯恐那暴戾的脾气下一刻便烧到自己头上。
自然,无人对地上那同伴生出半分怜悯。
在他们看来,四月大人性子本就阴晴不定,这人偏要凑上去胡言乱语,不是自找苦吃么?鬼月是何等身份,高出他们不知几重天。
这些大人个个脾性古怪,不少巡守都吃过暗亏。
说句不中听的,即便四月此刻真要了那人的命,怕也无人敢替他吭半声气。
阿宁气息渐匀,心里反倒定了。
她似乎摸准了这角色的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收回脚。”不是想知道么?”
她哼笑,“告诉你也不妨。
这几只,是大祭司先前差我们去料理的。
可惜跑了几条滑溜的泥鳅,只剩这三个不成器的蠢物。”
“蠢物”
二字钻进耳朵,胖子腮帮子一鼓,脖颈梗了梗,似要抬头辩驳。
阿宁眼角余光瞥见,倏然转身,仿佛四月那乖张的魂灵附体,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挟着厉风掴在胖子脸上。
力道之大,胖子整张脸肉浪般震颤,颊侧顷刻浮起鲜红的指印,肿得老高。
这一幕落入眼中,莫说那些巡守,便是吴天真几个,心头也猛地一凛,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胖子嘴里漫开铁锈味,委屈混着痛楚在胸腔里翻腾。
他不过稍稍动了动脖子,怎的又招来这般对待?
“眼睛再乱瞟?”
阿宁的嗓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嫌命长?”
胖子缩着脖子,把脸埋进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他不敢动,更不敢吭声。
心里却翻江倒海:怎么又是我?怎么每次都是我?
阿宁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回那个跪在地上的巡逻兵身上。
她手臂抬了抬,似乎想做什么动作。
那兵丁浑身一哆嗦,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鬼且大人!小的有眼无珠!求您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再也不敢拦各位大人的路了!”
他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面具后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
透过那两个幽黑的眼孔,能瞥见一双眼睛——没有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
巡逻兵撞上那目光的刹那,心猛地沉了下去,像坠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完了。
他模糊地想。
这事没完。
正胡思乱想着,那笑声却变了调,掺进一丝古怪的、近乎愉悦的意味。
这忽怒忽笑的反复,几乎要扯断他最后那根紧绷的神经,让他当场晕厥过去。
“饶命?好啊。”
阿宁的声音轻快起来,甚至带着点戏谑,“你说高抬贵手?行,我这就——高高地抬起来!”
话音未落,手掌已带着风声挥下。
“啪!”
脆响过后,是一声压抑的痛嚎。
一点带着血丝的白色东西从那人嘴里飞溅出来,滚落尘埃。
阿宁迅速将手背到身后,站得笔直。
她身后的几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没人看见,她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指尖传来阵阵发麻的刺痛——刚才那一下,反震的力道着实不轻。
“如何?”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那股寒意又渗了出来,“我这‘高抬贵手’,你可还满意?”
这句话钻进耳朵的瞬间,周围仿佛骤然降温。
一股冷意从每个人脊骨深处爬上来。
尤其是那巡逻兵,整张脸几乎按进了土里,再不敢抬起分毫。
“滚。”
阿宁适时收了势,手臂一挥,姿态倨傲,眼神里满是懒得掩饰的轻蔑。
若在平日,谁敢用这种口气对他们说话,早就翻了天。
可此刻,这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