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向地面。
六月躺在那里,面具已被楚靖揭下。
她的相貌 ,远不及四月夺目。
临死前,她显然未曾料到会殒命于同伴之手——双眼圆睁,凝固的瞳孔里填满了惊愕与不信。
“五月为何会变成这样?”
楚靖转向四月问道。
因血脉中的禁制,四月与五月已如傀儡般受他驱使,自然不会隐瞒。
“她曾与三月一同寻求解除诅咒之法,”
四月垂首应答,“后来发生异变。
五月侥幸脱险,三月却沦为半人半僵的怪物。
但五月也留下了病根……需要那枚玉珠维系人形。
若失去玉珠,她也将坠入那种不人不鬼的状态。”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那种状态极不稳定。
一旦陷入,她会彻底丧失神智,化为真正的尸怪。”
楚靖一怔。
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对那枚玉珠生出兴趣。”玉珠从何而来?既然关乎性命,她为何不随身携带?”
若换作是他,必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这等保命之物。
四月摇头。
她不知晓。
而五月已神志昏乱,这疑问只能悬置。
楚靖审视着眼前两人。
留他们在明处探路本是上策,但鬼门手段诡谲难测,他不敢冒险。
倘若控制稍有松懈,遭反噬的恐怕就是自己。
最稳妥的选择,仍是除去。
“四月,”
他开口,声线平稳,“杀了五月。”
指令落下的刹那,四月眼中掠过一丝挣扎。
她的肢体却已违背意志,长剑出鞘,寒芒直指昔日的同伴。
楚靖没有亲自动手。
他让那两个失去自我的人去完成最后的对决。
与四月尚存的挣扎不同,五月的意识早已沉入混沌。
命令抵达的瞬间,那具躯壳便已提起兵刃,朝着曾经的同伴冲去。
金属碰撞的声音短暂响起,很快又被更沉闷的刺入声取代。
变异的躯体终究占了上风,冰冷的锋刃贯穿了另一颗心脏。
一切静止后,获胜者并未停歇。
她扑倒在逐渐冷却的躯体旁,头颅低垂,张开的嘴对准了颈部的皮肤。
旁观的楚靖移开了视线,眉头拧紧。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了结你自己。”
匍匐的身影顿住了。
她缓慢地转过脸,那双异样的眼睛望向他,里面空无一物。
短暂的停滞之后,她顺从地拾起染血的剑,调转方向,刺向自己的胸膛。
至此,从一到六,悉数沉寂。
“噌——”
金属收合的轻响从另一侧传来。
周围的毒虫已被吞噬殆尽,残余的几只正仓皇钻入石缝。
阿宁收起那柄坚固的伞,四周顿时显得空旷。
更奇异的景象紧接着发生。
那条曾长达数十米的生物游回惊鸿身边,身躯如同漏气般急速收缩,变回最初的大小。
惊鸿只是抬了抬手,它便化作一道暗影,没入她的袖中,消失不见。
“嗬!”
胖子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滚圆,“这玩意儿……还能伸缩自如了?”
他话尾的音调拖得老长,拐了个暧昧的弯。
旁边的吴天真用手掌盖住半张脸,从指缝里挤出声音:“死胖子,你这话味儿不对。”
“去你的!”
胖子一肘子撞过去,“没凭没据,少在那儿瞎琢磨。”
他不再理会吴天真,转而小跑着凑到楚靖跟前,脸上堆起笑:“龙爷,刚才我们都瞧见了。
您那本事,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要我说,咱们何必费这力气硬拼?您上去吼一嗓子,让那些没戴面具的,去对付戴了面具的。
他们自己打起来,咱们不就省事了?坐山观虎斗,多好。”
楚靖看了他一眼,摇头:“我嗓门没你想的那么大。
再者,若人人脸上都有东西,这法子便无用。
先上去再说。
我还是那句话,上面吉凶未卜,你们留在此处更稳妥。”
胖子浑不在意地拍着胸口,厚实的胸膛发出闷响:“怕什么!真遇上要命的,咱们就缩回伞底下,当回穿山甲。
多个人,总多份照应。
谁知道上头藏着什么,万一用得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