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般当面挑衅,她呼吸粗重,脚尖当真向前挪了半寸。
暗处,楚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再近些,只要再近些,他就有把握让那身影永远定格在此刻。
然而,五月的手臂再次横亘过来,像一道铁闸,拦住了冲动的同伴。”我们的耐心不多。”
她的话是对着胖子说,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楚靖藏身的阴影,“别以为那诅咒只有你能解。
杀了你,大祭司自有别的法子,无非多费些周折。
这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倚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最后通牒的意味:“别再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最后问一次,应,还是不应?”
显然,她已不愿让胖子再多说半个字。
那胖子身上仿佛带着某种邪门的蛊惑,多听几句,连她这般自恃冷静的人,都觉得心火蹭蹭往上冒。
楚靖正待开口,耳廓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仿佛蛇信吞吐般的“嘶”
声。
这声音入耳,他眉宇间那点凝重倏然化开,转为一丝松快的了然。
看来,那位沉睡的伙伴,已然苏醒了。
“条件?”
楚靖嗤笑一声,右脚骤然发力,身形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令他意外的是,肩头忽地一沉——那只九命猫不知何时已稳稳立在他肩上,竖瞳紧锁前方。
“自寻死路。”
四月的冷笑混着尖锐哨音刺破空气。
漫天毒虫应声而坠,黑压压一片扭曲攒动,胖子只看一眼便觉后颈发麻。
阿宁的金刚伞“唰”
地展开,虫雨砸在伞面上爆出密集的脆响,噼啪不绝,震得伞下众人耳膜发颤。
“躲?”
四月的怒喝从虫幕外传来,“等收拾了你这龙血,剩下那几个废物……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三道黑影随声扑至。
楚靖腕间一抖,青虹剑绽开冷冽弧光,未出轩辕。
剑锋与三柄长剑绞在一处,金铁交鸣炸开连串火星。
短短数十回合,招招直取要害,却皆被对方险险架住——那三柄剑材质古怪,竟能在青虹剑全力劈斩下不断。
楚靖目光一凝,剑势陡然收束,十数道虚影汇作一束直刺四月咽喉。
三人中她最弱,先破一环。
西月与六月怎会坐视?两柄剑一左一右袭向楚靖后心。
可她们忘了那只猫。
自始至终如雕塑般伏在肩头的九命猫,此刻动了。
黑影快得只剩残像,直扑正欲挥剑的五月面门。
五月惊觉时已迟,仓促回剑格挡,剑刃却只划过空气——猫爪在剑身上借力一蹬,利爪撕开夜色,直取她咽喉。
五月的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那只爪子即将触到她脖颈的瞬间,她偏过头,利爪擦着她的皮肤掠过,只留下一道冰凉的空气轨迹。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炸开。
爪子没能碰到皮肉,却狠狠刮在了她脸上那张青铜面具上。
火花在昏暗里迸溅了一瞬,金属表面留下三道深刻的凹痕,像某种扭曲的符文。
猫落了地,四足无声。
可那双在暗处发亮的眼睛,却转向了她的腰侧。
又是一道影子闪过。
等五月察觉时,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珠已被扯断系绳,滚落在地。
她伸手去捞,指尖只碰到空气——猫抢先一步,低头衔起珠子,喉头一动,便吞了下去。
寂静被撕裂。
一声尖叫拔地而起,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五月整个人都变了。
先前的冷静荡然无存,她像被抽走了魂魄,又像被注入了狂怒,挥剑的手不再有章法,只是疯狂地劈砍,剑刃破空的声音杂乱无章。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的声音嘶哑,混着哭腔与恨意。
不远处的六月,原本正将剑锋指向另一个目标。
她一直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她的存在,甚至以为她不会言语。
可此刻,她开口了。
“你找死。”
三个字,冰渣似的砸在地上。
那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股渗进骨缝的寒意,听得人后颈汗毛倒竖。
她立刻转身,竟要抛下眼前的对手,扑向那只猫。
楚靖却在这时动了。
青虹剑的冷光截断了六月的去路,剑尖直指她咽喉。
六月不得不退,步伐错乱间,已 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