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再多言,众人已明白那是什么。
羡慕的神色难以掩饰地浮现在几张脸上。
霍小秀与惊鸿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有些东西近在咫尺,却又分明隔着无法跨越的界线,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像细沙硌在胸口,说不清也拂不去。
一声清脆的拍打声打破了短暂的静默。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吴天真的后脑勺上,语气里满是没好气:“我说你小子!你那血不也挺管用吗?刚才胖爷我差点被啃了,你怎么不动弹?反倒让姑娘家割手?”
吴天真被拍得一懵,眨了眨眼,脸上迅速浮起一层窘迫的红。”我……我给忘了。”
他摸着后脑,声音越说越小。
这回答让周围几人一时无言,连紧张的气氛都透出几分荒诞的无奈。
“安静。”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像一块冰投入嘈杂的水面。
楚靖的声音响起时,所有杂音立刻沉寂下去。
他站在众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扫过四周黑压压的虫潮。
刚刚松懈下来的氛围瞬间重新绷紧,一张张脸转向周围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阴影,神情凝重。
密密麻麻的节肢动物层层叠叠,摩擦的声响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听得人牙根发酸。
出路在哪?办法是什么?谁心里都没底。
“可惜了,”
老金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干,“九哥对这玩意儿……威慑力不够。
要是能像上次对付那些猫鼠一样,咱们哪还用愁这个。”
“对了!”
王胖子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惊鸿,你家那条‘贪吃蛇’醒了没?它不是就好这口吗?让它出来,保准把这些零嘴儿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一道极其不满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侧头一看,那只蹲在惊鸿肩头的九命猫正竖着尾巴,金黄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岂有此理”,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惊鸿轻轻摇头,手指抚过蜷在怀里的一个小布囊:“还没动静,睡得沉。”
胖子眼珠转了转,不甘心地又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起来,嘴里嘀咕:“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火总怕吧?”
他掏摸了几下,竟真拽出个半满的金属罐子,晃了晃,里面液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胖子!”
吴天真一看那罐子,脸色就变了,急忙按住他的胳膊,“你别乱来!这里头全是虫子,一点就着!火要是烧起来,咱们自己往哪儿跑?”
“去你的!”
胖子甩开他的手,瞪眼道,“胖爷我像是那种自寻死路的蠢货吗?烧是烧不完,但举着火把开路总行吧?这些玩意儿怕热怕光,咱们弄几个火把,逼开它们,清出一条道往那青铜树去,不就成了?”
这主意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几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渐渐重新亮起了微弱的光。
胖子不再多说,埋头开始翻找背包里能用的布条和木棍,金属罐子搁在脚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胖子脸色骤然涨得发紫,像是憋着一口气。
他猛地翻找自己的背包,动作越来越急,最后整个人僵住了。”见鬼!我留着的那点汽油呢?”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才意识到——先前混乱里,那半瓶救急的油不知丢哪儿去了。
眼下他能指望的法子,只剩这一个。
“瞧见没?还说自己靠得住。”
老金斜眼瞥他,摇了摇头。
胖子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窘。”包里还剩些驱虫的药粉,可那东西……对付不了多少。”
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是真没辙了。
龙爷,您看怎么办?”
停顿片刻,他又飞快补上一句:“先说好,放血引路那种事可不成,太伤身。”
这话让楚靖心头微微一暖。
他抬起视线,望向那株巨大的青铜树。”你们留在这儿。
现在这些毒物近不了身,我先上去,至少得拦住上面那个。”
轩辕剑的锋芒确实能斩开虫群,但范围太大了。
剑光再利,也没法一瞬间清空整片黑潮。
到时候虫子没除尽,自己先耗尽力气倒下,反而更糟。
若是只护着他一人攀上铜树,倒还能撑住。
消耗不至于太大。
阿宁张了张嘴想反对,可想起高处那个身影正在做的事,话又卡在喉咙里。
她默默走到楚靖跟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目光静而深,像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