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扎。
铃声不止,那祭祀的身影也在台上旋动。
远远望去,袍袖翻飞,宛如幽魂在夜风里飘荡。
“招魂,招鬼,不招命……招来邪祟祸人间。”
“鬼吃人手,鬼喝人血,鬼索人命偿。”
“双腿吞尽半饱腹,留得人棍待餐食。”
阴冷的词句混着铃音,一句句蔓开。
提刀的汉子们跟着诵念,声音低哑,压得四周空气发沉。
“躺!”
一声断喝。
跪着的人齐刷刷仰面倒下。
刀又举起。
汉子们眼里那点悲戚还没散,手却已稳稳定住。
寒光闪过,地上那些人的腿便离开了身体。
血再次喷溅,比先前更汹。
石台上的红光受了滋养,陡然妖艳起来,一跳一跳地映着残躯。
如今台上只剩头颅与躯干的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脖颈青筋暴起,对着虚空无声嘶吼。
他们的皮肤迅速灰败下去,像蒙了一层死灰。
刽子手们从腰间解下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浊绿的雾气飘了出来。
他们将葫芦口对准那些人的嘴,灌入粘稠的液体。
说也奇怪,液体入喉,本已气息奄奄的人,脸上竟骤然涌起血色。
断肢处仍在淌血,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骇人,精气旺盛得反常,甚至胜过寻常活人。
自始至终,祭祀手中的铜铃,未曾停歇。
血光在青铜枝桠间流淌,像某种活物缓慢爬行。
最后一名执刀者退下时,祭台上那只铜铃已被安放妥当。
铃身无纹,表面却映着周围跳动的暗红,像一只半阖的眼。
“山岳为凭,召请幽邃之客。”
“此身非我身,此血非我血。”
“唯余残魂一缕,堪为鬼神之飨。”
“今以躯壳为祭,乞邪灵降齿。”
“但求垂怜,破此咒缚之命。”
诵念声从面具后渗出,每个音节都像生了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
那身影开始扭动,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折转,在血色火把投下的摇曳阴影里,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扯动的偶人。
地面那些失去四肢的躯体也跟着蠕动起来,他们的附和却异常嘹亮,甚至带着某种灼热的欢欣,仿佛刀刃并非落在自己身上,而是通往解脱的阶梯。
“鬼语已传……需以肤为衣……”
“……披此衣冠,入世嬉游……”
咒言最后一个尾音消散的刹那,几名执刀者齐刷刷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