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口贴上那些躯干的瞬间，皮肤如潮湿的纸张般被轻轻掀起，肌理暴露在空气里，渗出细密的血珠。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刃锋分离组织的细微嗤响，以及祭台上铜铃被不知名气流拂过的、几乎听不见的震颤。
若此刻有旁观者目睹，恐怕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会昏厥。
但在场每一双眼睛都睁得极大，瞳孔里映着血光，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无论是施刀者，还是正被剥取表皮的那些人，神情都像在见证某种神圣仪典的完成。
就在此时，一声长啸贯入。
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它从青铜树的深处炸开，沿着无数枝干向上奔窜，整棵巨树随之震动，青铜枝条相互碰撞，发出暴雨击打金属屋顶般的密集轰鸣。
祭台上流淌的血光骤然黯淡，仿佛被那声长啸里蕴含的某种力量生生压灭了一瞬。
面具后的呼吸乱了。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每个在场者都能感觉到祭台 那人的僵硬。
透过面具眼孔，能捕捉到急剧收缩的瞳孔，以及瞳孔深处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
“怎么会……”
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挤出，比先前更尖锐，像两片碎瓷在耳膜上反复刮擦，“轩辕剑的气息……还有那种血脉的共鸣……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话语里的恐慌像毒蔓一样蔓延开来。
跪地的执刀者们猛地抬头，那些被按在石台上的躯体也停止了诵念，所有视线都投向同一个方向。
“加快！”
祭台上的人厉声道，声音因急促而扭曲，“仪式若被打断，我等将永坠深渊，再无翻身之日！”
这句话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执刀者们手中的薄刃骤然提速，刃光连成一片模糊的银网；而那些正被剥取表皮的人们，竟齐齐仰起脖颈，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息，眼神里燃烧着一种濒死的狂热。
楚靖扶住身旁冰冷的青铜壁，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吸走体温的凉意。
刚才那一瞬的晕眩还未完全散去，视野边缘仍有黑翳浮动。
他看见蛇群如黑色潮水般四散涌开时，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
手指刚搭上轩辕剑柄，一股陌生的信息流便蛮横地闯入脑海——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更像某种直接烙进意识深处的指令。
没有犹豫。
青虹剑的锋刃划过掌心，鲜血涌出，被他狠狠抹在左臂那道龙形纹路上。
灼痛感炸开的瞬间，他以为自己被扔进了熔炉。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皮肤下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舌在舔舐，热气从每一个毛孔向外喷涌。
紧接着，颅腔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仿佛有巨钟在脑髓里被敲响，震波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四肢百骸都在随之颤抖。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耳中的嗡鸣。
视野逐渐清晰时，他看见前方祭台上黯淡下去的血光，以及那些在震动中踉跄的身影。
（面具遮住了那张脸的所有表情，但紧绷的肩膀、微微后仰的脖颈，以及攥紧到指节发白的拳头，无一不在泄露着面具下的惊惶。
祭台周围的人们也感受到了，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里弥漫开一种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恐惧。
“是他……”
面具后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执掌轩辕剑、身负真龙之血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
疑问很快被更强烈的危机感碾碎。
祭台上的人猛地转身，宽大的祭袍在空气里甩出一道急促的弧线：“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仪式完成前封住所有缺口！否则一切皆休，我等将永世困于咒缚之中！”
命令落下，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
执刀者们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豁出一切的癫狂；石台上那些血肉模糊的躯体，甚至开始主动将伤口迎向刃锋，仿佛疼痛已是无关紧要的代价。
楚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青铜地面上溅开细小的暗色圆点。
他握紧轩辕剑，剑身传来轻微的震颤，与臂上龙纹的灼热彼此呼应。
前方，血光重新开始凝聚，比之前更加浓稠，像要滴落下来。
那些原本四散逃窜的毒蛇突然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地面上。
它们昂起斑斓的躯体，却在不住地颤抖，头颅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持剑站立的身影。
就在这一刻，楚靖身后再度浮现出那道虚影。
龙尾横扫而过，带起的风压将地面上的蛇群尽数碾碎，只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