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担忧，还有更深的东西，交织成眼底复杂的光。
那是她的选择，她的英雄。
黑雾近在咫尺，翻腾着，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深处窥视。
楚靖没有丝毫停顿，更无半分试探。
他双手握紧剑柄，将全身力量灌注于这一击，朝着那浓郁的黑暗中心，悍然劈落！
“破——！”
厉喝声中，剑锋携着焚尽一切的金焰，狠狠斩入黑雾深处。
谁也没料到，轩辕剑刺入那片翻涌的黑暗时，竟从深处迸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那声音分明是人发出的，与先前野兽的咆哮截然不同。
就在这一瞬，四周的景象如同被重击的冰面，骤然碎裂、消散。
胖子和同伴们迅速围拢到楚靖身侧，警惕地环顾。
碎片剥落后，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而前方那口不断逸出黑烟的洞窟，此刻却静默下来，转而透出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楚靖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入光芒之中。
坠落的过程短暂得几乎不存在——黑暗只持续了一息。
当他再度睁眼，粗糙的岩壁与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山体洞穴里。
“呃啊——”
一声压抑的惨叫从背后炸开。
楚靖转头，看见胖子双眼紧闭，双臂在空中胡乱挥动，仿佛正在深水中挣扎。
不远处的阿宁和其他人也都僵在原地，随后突然做出向前跳跃的动作，接着便如同胖子一样，一边发出含糊的叫喊，一边徒劳地舞动手脚。
楚靖额角微微抽动。
经历过幻境的他立刻明白了——这些人此刻的举动，不正和自己先前跳坑逃生的模样如出一辙么？
很快，几声沉重的喘息接连响起。
胖子等人陆续睁开眼，看清周围岩壁的轮廓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
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重石，总算落了地。
“龙哥，这……”
阿宁的声音带着困惑。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散落各处的残骸——麻痹蜘蛛僵硬的肢节、尸犬干瘪的躯壳、还有几具裹着褴褛衣物的古尸。
这些都是幻境里遭遇过的东西，此刻见到并不意外。
可在这些残骸之间，竟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身穿黑袍的男子。
那装束他们太熟悉了：鬼门的人。
这些黑袍客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少创口仍在渗血，显然刚断气不久。
胖子拧紧眉头。
他们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杀过这些鬼门 。
“难道……除了咱们和鬼门，还有第三批人进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满是迟疑，“而且那群人心肠挺好，见咱们被困在阵里，鬼门的人又想偷袭，就顺手把这些家伙全解决了？”
顿了顿，他又自己摇头：“不对啊。
要真是那样，他们出手时咱们总该瞧见人影才对。
可刚才压根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楚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心渐渐蹙起。
他此刻其实已近乎虚脱——先前催动轩辕剑几乎榨干了所有气力，能勉强坐在地上说话，全凭一口气硬撑着。
脸色苍白如纸，即便坐着，身体仍止不住地细微颤抖。
若此刻再遇危机，他恐怕连抬手的余裕都没有。
“我倒是想到一种可能。”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什么可能？”
胖子等人顿时凑近了些，一边就地坐下休息，一边望向他。
（楚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胖子追问时，他只能断续地解释：“那些东西……可能一直混在怪物堆里。
幻象遮住了他们，我们以为砍的只是怪物，剑下却还有别的人。”
几颗脑袋在昏暗里点了点。
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别的缘由。
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歪倒在楚靖脚边，喉咙被贯穿，皮肉焦黑。
先前黑雾里那声短促的惨叫，想必就是从他这儿漏出来的。
“阵眼该是他守着的，”
吴天真的声音带着喘，“我们动了阵法，把他们引了过来。
结果……”
他看向楚靖，眼里映着一点残余的火光，“龙哥在幻象里什么都看不清，照样把他们全撂倒了。”
胖子凑上前，咧开嘴，比划了个夸张的手势：“往后我专给龙爷喊彩！”
没人接话。
疲倦像湿透的棉被裹在